这几年都是她在打理后宅,崔九贞的事她不可能不知。

    想来也只有是老夫人在世时的事了,那会儿她也甚少过问崔九贞,若她会凫水,也只可能是从前学的。

    想到这里,温氏睨了眼崔元淑,“你会凫水之事,万不可泄露。”

    “女儿省得了。”即便不说,她也明白。

    夜里,崔九贞所在的院子突然灯火大亮,丫鬟婆子忙碌了起来。

    谢夫人与谢丕等着太医诊脉,房内静默一片,除了床上的人偶尔咳嗽两声,若有人都放轻了呼吸,

    过了会儿,任太医收回手,谢夫人忙道:“如何,大姑娘的身子可还好?”

    任太医点点头,又摇头,“有些伤及心肺,倒也不难治,只是需好生调养。”

    闻言,谢夫人松了口气,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不过是调养罢了,她库房里头好东西多的是,回头都拿出来。

    任太医正要离开去写方子,谢丕却拦了他,“嗯?二公子还有何事啊?”

    他抬头望着他。

    谢丕垂眸,淡淡道:“请您移步,昳中有些话想同您说说。”

    任太医是太子派过来的,自然不会拒绝,说白了都是一“家”的。

    天边隐约露出微白,匆匆穿了衣裳过来的崔恂就瞧见站在屋外染了一身凉意的谢丕,定了定睛道:“你怎么在这儿?”

    “昳中过来瞧瞧可有要吩咐的,大嫂早前去了娘家,府里如此,母亲一人怕是忙不过来。”

    他抬手行了一礼道。

    询问点点头,眉头微皱,“是我儿添麻烦了。”

    “崔叔父见外了。”谢丕将他引进去,“昳中也甚是担心大姑娘。”

    崔恂胡乱点头,心里想的都是崔九贞,根本没在意他说的什么。

    一进去就瞧见谢夫人在给崔九贞喂着药,见着他,谢夫人叹气,“瞧这可怜见儿的,也不知得受多少罪。”

    崔恂心头咯噔一下,看向另一边摇头叹息的太医,大步过去,“怎么回事,我儿如何?”

    任太医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伤及心肺,恐难治愈啊!若今夜不起热倒也无事,现下却是起了,情况更遭,只能听天由命……”

    “什么叫听天由命?”崔恂龇牙裂目,拎着太医的领子。

    “作、作甚?你快放手,老朽可禁不住你折腾。”

    太医吓得双手扑腾着,一边朝谢丕使眼色,一边尽力踮着脚。

    他的老腰啊!

    谢丕忙地上前,“崔叔父,现下可不是慌的时候,大姑娘还需要您。”

    崔恂双手颤了颤,随即又紧了几分,目光沉沉地看着太医,“无论如何,请你将我儿医好,需要什么,只要崔某有,你尽管开口。”

    任太医转了转眼珠子,拍拍他,“那、那且放手?”

    他一双脚还踮着没落地呢!

    崔恂依言放开了他。

    任太医松了口气,抹了抹汗,“老朽也没说不治啊!只是不好治罢了。”

    见崔恂脸色不好,他也不敢再多刺激他。

    只安抚道:“老朽既受太子殿下所命,自然会留在这儿好生医治大姑娘,时辰不早,崔大人还是赶紧去早朝吧!”

    崔恂哪里还有心思去上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崔九贞不好受的模样,心中闷痛。

    只打算今日去告个假就回来。

    天光大亮,谢夫人也折腾了一宿,她年纪也不小,忙活一天一夜,已有些撑不住。

    替换她的玉烟接了所有的活儿,与派遣过来伺候的碧珠一块儿忙碌着。

    崔家的事很快便传遍了,王家也在隔日后上门来探望。

    谢夫人让谢丕询问了崔恂的意思,便将人给放进来了。

    前来看望崔九贞的是王夫人,见着谢夫人在照料,一时有些惊讶。

    “不曾想您会亲自看顾,麻烦你了。”

    王夫人客气道,正想伸手接过巾帕替崔九贞擦脸,却被对方躲过。

    “有何麻烦的。”谢夫人淡淡道:“大姑娘无人看顾,府里只我一个长辈,合该我来。”

    王夫人笑了笑,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的崔九贞,听闻她伤及心肺,便没有坐得太近。

    既然不用她,也省事了。

    “太医怎么说?大姑娘可是落下病根了?能治吗?”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谢夫人有些不耐,睨了她一眼,见她金钗盘髻,妆容得体,衣饰精致华美,心下便不大喜。

    过来探病的还打扮成如此,又不是过来赴宴的,当真教人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