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闻言,眼珠子转了转,想到这几个月来日日不是刷恭桶就是挑粪泼地,心中便记恨着。

    老太爷不是最宝贵他的几个鸡鸭么!正巧,他们殿下也喜欢。

    心思一转,他便有了主意,谄媚道:“殿下,奴才有一个法子,能让您回宫了,也能吃到崔老太爷养的鸡鸭。”

    太子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哦?你有什么法子?”

    刘瑾咧嘴,因着不敢靠的太近,只轻声说了几句。

    太子双眼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怕怕道:“老先生……不会追到宫里打孤的屁股吧?”

    “殿下,宫里还有娘娘呢!怎会允许崔老太爷如此无礼。”刘瑾有心要上眼药。

    可不等他继续说,太子直接道:“那此事就交给你了,快去办,不准教院里的小厮发现了。”

    刘瑾梗了一喉咙的话,就这么被堵着了。

    无法,只得应下去办。

    也不知他寻了两个锦衣卫出来说了什么,那二人竟是真跟他偷偷摸摸去了院子后头的鸡圈鸭圈里。

    一番折腾,各摸了两只,顺便将刚落的蛋也都收走了。

    刘瑾见着路过的菜地,伸手胡乱摘了一通,捧着满满一怀回去。

    太子多高兴暂且不提。

    翌日天刚亮,太子礼数周全地拜别老太爷,便带着人快速低调离去,谢丕也在其后拜别。

    见太子总算有了几分身为储君的模样,老太爷不免有些欣慰。

    只是,这欣慰尚未保持多久,就被前来禀报的小厮打破。

    稍迟些,东苑就充满了老太爷愤怒的声音。

    “兔崽子,好的不学跟人学偷鸡摸狗的勾当。”

    “白教了……白养了……”

    “小兔崽子……”

    东苑噤若寒蝉,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说这话究竟是骂的谁。

    而此时,正坐在马车里的太子一脸满意,快活的不行。

    时不时就问问锦衣卫他的鸡鸭怎么样了,可别饿着渴着。

    对于老太爷发现后,会在东苑如何跳脚发脾气,他能想象到。

    说不准还盯上了他的屁股呢!

    可他在意么?

    这些怎么也没有他的鸡鸭重要呀!

    回头就养在自个儿宫里,辟个地儿喂着,馋了就吃上一只。

    这事不到一天就传开了。

    刚回到府里的谢丕听闻后,一脸沉默。

    给他带回来消息的还是谢迁。

    在宫里听闻此事,他差点儿没当着皇上的面笑出声来,他还记得圣上当时那羞愧的模样。

    “咳咳……”谢迁止住喉咙里的笑意,看向自家儿子,“我儿不必自责,这殿下能老实安分如此之久,实在是已经教人大跌眼境了。”

    见谢丕一脸冷漠不说话,又安慰道:“听闻圣上还考了他学问,比之从前强上许多,身骨也强健了,总之圣上还是满意的,你也无需……”

    “父亲多虑了。”谢丕终于开口,面色依旧未变,“我只是是担心殿下罢了。”

    “担心殿下?”谢迁不明所以,担心他作甚?

    在宫里还能出事儿?

    谢丕见他不懂,也不解释,只是心中感叹。

    那把铜尺过不了多久,应当又能派上用场了吧!

    ……

    宫里头,皇帝微微训斥着儿子,“……这等事怎么能做,你好歹是太子,不能堕了身份,该尊敬师长才是。”

    “父皇,老先生养的鸡好吃吗?”

    皇帝一噎,想到从前吃过的饭菜,他确实开不了口否定。

    “咳咳,那也不能……不能……就那么拿走啊!”他想了个不那么难听的词儿。

    太子一脸无畏,噘嘴道:“老先生也是愿意的,他昨儿个还给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让我多吃些,就担心我回了宫,吃不到那些了。”

    皇帝惊讶,“竟是这样啊!”

    他感动,先生果然还是疼他的啊!

    这不,连他的儿子也这般照顾,不过去了三月余,人长高了,也壮实了些。

    最重要的是,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