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温氏随意地靠在墙上,洗耳恭听。

    崔九贞看着她,“我和姨母不一样,我喜欢的,会光明正大地去追求,我想要的,也会正正当当地去得到。”

    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崔九贞不得不怀疑,温氏是怎么嫁进来的了。

    以崔恂对原主母亲的爱,又如何会接受另一个女人,还有了崔元淑。

    这怕是又是一桩糊涂账。

    “难怪崔元淑如此,总喜欢抢别人的,原来是女承母业,跟着姨母做惯了这等事!”

    “抢别人的?”温氏突地笑了,笑的眼中都泛起了泪花,她抬手抹去,道:“贞儿啊!我都给你机会去查了,你怎么就不去呢?”

    崔九贞抿唇,“你什么意思?”

    温氏大笑,“你说我抢了别人的?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崔九贞脸色难看下来,她攥紧了手,心中有了个猜测,却是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温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欣赏着她露出的震惊,“那个抢了别人东西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娘!”

    “你胡说——”

    崔九贞站起来,面色冰冷!

    “你信了不是么?”温氏抬眼,好整以暇道。

    “当初崔家与温家议亲的人是我温慧娴,而不是温兰清,可就因为我的好姐姐也瞧上了你父亲,你那偏心的外祖母便偷偷换了我的庚帖,将你母亲的替上。”

    说到这里,她嘲弄地笑了笑,“你娘才是那个偷了别人的,抢了别人的,就连你如今这尊贵的崔大小姐的身份,也本该都是属于元淑的。”

    崔九贞失神地听着,只觉得脑中嗡嗡直响。

    若真是如此,那她做这些又算什么?

    温氏才是对的?而她,是错误的结果?

    为什么……

    见她神色恍惚的模样,温氏勾起了唇角。

    崔九贞脚步凌乱地离开了。

    出了正房后,她便朝前院走去,刚走几步,便顿住。

    “备车,我要出府!”她转而吩咐道。

    玉烟和如云面上露出担忧,见她从正房里头出来,就神色不对,可她们此时也不敢多问。

    只得领命而去。

    马车刚出了府门,东苑便收到了消息。

    梁伯站在躺在树下的老太爷跟前禀报着,“……应当是从夫人那儿知晓了,怕是要去温家问个清楚,老太爷,大小姐会不会因此钻了牛角尖儿?”

    “我崔氏的大小姐,岂能这般脆弱不堪,一点儿风浪都禁不起?”老太爷点点竹椅的把手,“将消息送给文山。”

    梁伯应下,“是,大小姐那儿老奴已经派人跟着了,您可放心,不若再歇会儿觉,醒醒酒。”

    “我什么时候醉过了,哪里需要醒酒?人老了一天天儿的,尽胡说八道。”

    老太爷不满,哪里还有方才那副高深莫测,云淡风轻的模样。

    梁伯一脸漠然,耸拉着眼皮看他眉间带着难受的模样。

    嘀咕了几句,老太爷也不说话了,揣着手翻身卧在躺椅上。

    另一边,崔九贞快马加鞭来到温家,没有递帖子就突然上门,着实吓了徐氏一跳。

    见她面色不对,徐氏看了眼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这是怎么了,急匆匆地过来?”

    玉烟和如云两人也不知,她们之前在正房院里并未跟进屋伺候。

    “舅母,我想见见外祖母!”崔九贞对徐氏道。

    “老夫人?”徐氏犹豫,“这,老夫人近日身子不好,还在用药……”

    “我就说几句话,不会打搅太久的。”

    “可是……”

    “舅母莫不是忘了我崔家如何帮您保住悸表哥的?”

    徐氏脸色尴尬起来,若是还拦着,确实有些不当了。

    “母亲,让她去吧!”温悸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

    徐氏瞪了他一眼,“我还真能拦住了不成?”

    说完,朝崔九贞摆摆手,让她跟上。

    没有看张着口想说什么的温悸,崔九贞此刻眼中只有去寻温老夫人这件事。

    到了院内,她对徐氏道:“我想单独和外祖母说几句话,劳烦舅母了。”

    徐氏神色复杂,却还是点点头。

    进屋后,崔九贞挥退了几个丫鬟,闻着长年不散的药味儿,来到温老夫人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