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有些失神起来。

    “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究竟还要做什么?”崔恂咬牙。

    温氏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渐渐没了力气。

    崔恂颤了颤,终究没有再继续,他松了些手掌,盯着她看了良久,才狠狠地甩开。

    “呃……咳咳……咳……”温氏狼狈地趴在榻上,朝他看去。

    眼中落下晶莹,只是,这模样如今已没了用处。

    崔恂撇开眼,淡淡道:“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出这座院子一步,你已害了元淑,若再敢牵连到贞儿,我必不饶你!”

    “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及她半点儿?崔恂,我嫁给你十五年了,你眼中可曾看见过我?”

    她含泪质问他,“你可曾将我放在心上分毫?”

    “巴掌之地,怎容得下其他人?”崔恂拂袖,“我与你,言尽如此,你好自为之!”

    温氏怔怔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眼中滑落的泪水在白皙的下巴上落下。

    一滴一滴,染湿了衣襟。

    眸中光芒尽散。

    良久,她笑了起来,将脸颊边的碎发理到耳后,目光放空。

    “死了一个又来一个,那便让她们都消失,是不是就能看见我了?是不是,就能只看着我一人了?”

    说完,她淡淡颔首,“他既这般重视爱女,那就断了他所有念想,这样,才会乖乖的啊!”

    屋里传出低低的笑声。

    另一边,出了温家的崔九贞拒绝了温悸相送的提议,乘着马车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她没有吩咐立即回府,而是让马车慢悠悠地行在街上。

    她闻到了街边馄饨的味道,酒楼里飘出的菜香。

    还有路过的脂粉香。

    熙熙攘攘的人群,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崔九贞想,今日的事,若说对她没有影响那都是假话。

    但,也没有到被打击的毫无思考之力,她想了许多,也理了许多。

    失落是有,气闷也有。

    但不可以软弱,更不能停下。

    因为,她不只是崔氏的崔九贞,更是她自己!

    行至中,马车突然被拦下,崔九贞的思绪也被打断。

    玉烟撩开帘子看了眼,惊讶地回过头,“小姐,是老爷。”

    马车外,崔恂带着府里的护卫,他骑在高马上,一身墨绿的长衫在灯火下,衬得他愈发清俊温和。

    驱马上前,待看清了马车里的人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这般贪玩。”他笑道:“跟父亲回家吧?”

    崔九贞看着他,灯火照亮了周围,而马车前,是接她回家的父亲。

    若仔细看,崔恂眼中还带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默了默,低垂的眼睫掀开,突地扬起笑意,“累的父亲亲自来寻我,是九贞的不是。”

    闻言,崔恂双眼微湿,眼中尽是疼爱。

    他道:“无妨,天太黑,为父怕你不识得路,还是亲自来的好。”

    说完,吩咐车夫继续启程。

    崔九贞也放下了车帘。

    父女俩心知肚明一切,选择了面对,也选择了坦然。

    刚回到府中,老太爷那头也收到了消息。

    梁伯笑眯眯地道:“大小姐并无异样,您可放心了。”

    老太爷目色温和,“那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去迎迎咱们家大小姐。”

    “哎!老奴这就过去。”他笑呵呵地应下。

    老太爷躺在竹椅上吹着晚风,须臾,笑了起来。

    崔九贞跟在崔恂身后进了东苑,梁伯正站在门口提着灯,等见着人,笑道:“大小姐可算回来了,老太爷等了你们许久,还未用饭呢!”

    “祖父?”崔九贞看了眼崔恂,见他没出声,便道:“怎等了这么久,我不回来,就不用了?”

    “老太爷习惯了您在一旁,这不是,不见您心里放不下。”

    “祖父可没这么说过。”

    崔九贞弯起了唇角,眼中也星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