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问过其他人,温老夫人死时他们也在屋里,但并不代表就没有猫腻。

    她其实不确定究竟是不是有问题,毕竟弑母这样的事情,一般人还真不敢想,也想不到,可放到温氏身上,却不是那么绝对?

    不一会儿,玉烟走过来,抱了一大堆东西,“小姐,这都是洪嬷嬷留下的,奴婢都搜干净了,只这么些。”

    崔九贞看了眼,伸手扒拉两下,不是针线包就是几根簪子,还有一双未做完的鞋子。

    看起来像是给老夫人做的。

    她收回手,吩咐道:“收起来,等带回去再看看。”

    玉烟应下。

    温老夫人得停灵七日,崔九贞身为外孙,虽不必像温慆他们一般时时刻刻守灵,但也守了前几日。

    本就不舒服,再加上有些着凉,待下葬那日,便真的病了。

    梦中模模糊糊的,竟然瞧见温老夫人的身影坐在她的床头。

    待她一身汗的吓醒,连灌了几杯温水后,又觉着身上松快了些。

    她要服小功,便没再回别院,而是留在了府里,谢丕送她回来后,陪了几日就独自回去了。

    “小姐,您怎么样?”如云穿着薄衫,又倒了杯温水。

    屋里烧着地龙,倒是不觉着冷,崔九贞摇头,不再喝水。

    “你多点两盏灯,屋里有些黑了。”她到底有些怕,心里发毛。

    如云应声,忙地去点了,周围亮堂起来。

    看了眼天色,离天亮还早,她便索性坐在床上,“把洪嬷嬷的东西拿过来。”

    这几日,她翻看了不下十遍,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连洪嬷嬷的家人也查过,一个断腿的孙子,一个还算周正的孙媳,这两人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都是胆子不大的寻常人。

    “小姐,天色还早,您身子还未大好,再歇会儿吧!”如云在一旁劝道。

    崔九贞摇头,扔下那些东西,道:“替我更衣吧!”

    如云惊讶,“这般早,您要出去吗?”

    “自然是去上房请安啊!外祖母去世,想必我这姨母是极伤心的。”她自然要多去陪陪了。

    如云闻言,闭上嘴。

    穿好素衣,外头又披了件貂毛大氅,当了寒风。

    这样的天儿,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要落雪了。

    正房里,崔九贞没有让人通传便进去了,她瞧见温氏也醒着,正烧着抄好的佛经。

    似是一夜未眠,鬓发有些散乱着。

    那手背的抓痕已经落了痂,她扯起嘴角,上前,“姨母可真是孝顺,这是为外祖母烧的?”

    温氏并不惊讶她的到来,或者说,这几日已经习以为常。

    她是个能折腾的,病着还不肯停歇。

    “不,这份是为你母亲烧的。”她抬眼弯唇道。

    崔九贞脸色沉下,“姨母做这些又意义何在?还是觉得,你做了这些,那些死去的人就会原谅你了?”

    “原谅什么?我有什么好原谅的?”

    她根本不需要她们的原谅!

    “多行不义必自毙,姨母,洪嬷嬷留下的东西,对你来说,可不怎么好。”

    温氏嘴角平下,抬眼看着她,又笑道:“贞儿何时学会了诓人,这不好,学不得!”

    她虚着眼睛。

    崔九贞一点都没被拆穿的尴尬,她拿起还未烧完的经书,朱红色的笔迹让她看着不太喜。

    扔进火盆中,骤然加大了火势。

    “姨母要当心了,我可是会一直盯着你的。”她靠近了些,“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也知道!”

    温氏心中嗤笑,“哦?我做了什么,能让贞儿如此盯着我不放?”

    “姨母不知道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亲的汤药,可不是那么好送的!”

    温氏脸上的笑意定住,直直地看着她,唇角紧抿。

    “姨母可要当心,不要被我抓住了手脚,否则,我可不是父亲,真会放过你!”崔九贞站起身,挥挥袖子,轻快离去。

    找不到证据,诈一诈她也不错。

    若她能做出什么,让她顺藤摸瓜更好!

    火盆在她离去后突地被掀翻,里头未燃尽的纸张飘出,屋子里撒了一片黑灰。

    芙儿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微微一惊,忙上前道:“夫人,出什么事了,可是大小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