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温氏虽恨,可现下也不能多责怪,只问道:“周嬷嬷呢?”

    “周嬷嬷已经下狱,皇帝比我们想的要更重视大小姐。”

    “这么说,周嬷嬷这是无用了?”

    温氏喘了口气,那人去倒了杯凉水放在手心捂着,即便没什么用,也好过冰凉刺骨地下肚。

    “周嬷嬷的事我会替你处理干净,她知道太多,活不得。”

    “给她个体面吧!到底是我的奶娘。”

    那人顿了下,嗯了一声。

    待差不多了,将手中的水递到她嘴边。

    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冷水让得她皱起眉头。

    她活了三十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竟还是栽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我不能多待,外头有人看守,你需要什么,我下回可为你送来。”

    温氏垂眸,从床头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包袱,递给他,“替我交给元淑吧!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夫人!”那人攥紧手,“我带你离开,远走高飞,往后再不会有人找得到你。”

    “住嘴,我生是崔家的人,死也是崔家的鬼,我不离开。”凭什么要她离开?

    她离开,不就输给了温兰清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

    “夫人……”那人还想再劝,只见温氏已经推开了他。

    “你走吧!既不是真心为我办事,又何必再来扰我,回去找你的主子好了。”

    温氏躺了下去,不再说话,那人站在床头许久也不见她动一下,见着实在耽搁不得,只好离去。

    天色将明,来换班的孙瑞瞧见靠在墙头睡得正香的护卫,走过去晃了晃,“醒了,再睡下去,教人发现要罚你个懈怠之罪。”

    猛然惊醒,只觉得蹲着墙边许久,腿都麻了。

    “你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护卫说道,起身伸了个懒腰。

    孙瑞紧了紧衣襟,“行了,你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回头二虎就来了。”

    “成,我先走了。”护卫说道,离开之际,他顿了顿,揉了下有些晕乎的脑袋。

    奇怪,他昨晚也没喝几口酒,怎的头这样晕乎。

    孙瑞看着他离去,眼中微深,不知在想着什么。

    东苑里,崔九贞与谢丕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摆着棋盘。

    锦衣卫其中一人杨达过来回话,道:“大姑娘,昨夜孙瑞换班后,有一段时候并未在房里。”

    崔九贞正思索着怎么走,才能赖颗子儿,就听到这话,她笑了笑,“不在房里,那在哪儿?”

    “小的不知,小的会盯紧他。”

    “嗯,你下去吧!”

    “是!”杨达行礼退下。

    崔九贞将棋子儿放在谢丕指的地方,笑嘻嘻道:“你再多让我颗,我便让你多抱一会儿,如何?”

    “咳……”谢丕睨了她一眼,“姑娘家,矜持点儿。”

    矜持?

    崔九贞歪着身子,玲珑的曲线毕露,勾唇道:“你不就是喜欢我不矜持么,还装呢?”

    谢丕抿唇,隐晦地朝玉烟看了眼,后者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待着如云退了出去。

    他伸开手,撩了袍子。

    崔九贞乐了,起身扑过去。

    啧,这个闷骚的,这么想要,偏偏嘴上就是不肯说。

    “你这般缠人,也只我受得住了。”

    谢丕揽着她的腰摩挲着,她身上的味道实在好闻,暖香勾人,让他忍不住离得近了些。

    “父亲说,皇上已经拟了旨给你我赐婚,应当是等老师回来,便会着人过来宣读。”

    “嗯?”

    崔九贞没有多少惊讶,不过还是开心的,她抬眸笑道:“那我要不要先叫声相公来听听?”

    谢丕差点儿呛到,他瞪着她这张调笑的嘴儿,又心痒又无奈。

    “也不怕教人听了去。”他叹口气,止住心间的躁动。

    崔九贞窝在他怀里,“我怕什么,皇上亲自赐婚,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了。”

    他勾唇,眸子里像是揉碎了星光,满目光华。

    “是,这辈子都是你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