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贞送他出门,看他独身一人在雪地里缓慢地走着,眨了眨眼。

    正值壮年的年纪,却像是耗尽了心力。

    若原主生母还活着,恐怕又是另一番模样吧!

    东苑门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前头的人突地停下,皱眉首道:“你还跟着?”

    “我怎么不能跟着?”说话的人穿着宝蓝色的福纹锦袍,外罩着灰鼠大氅,两手一揣。

    明明长着一张极为俊秀的白脸,偏偏有些厚颜无耻。

    “麒麟阁现下可是崔大姑娘的东家,我上门拜访还不成?”

    “你?算什么东家?”

    “呵,我怎的不算?”

    他停直腰杆儿,虽说还是没有眼前的人高,但气势不能输了去。

    谢丕冷漠地收回目光,“说吧!死皮赖脸地上门找我做什么,不说我就让人给你扔出去。”

    沈茂君生气了,“好你个谢丕,求我帮忙的时候好言好语,这会儿就给我甩脸子了?”

    让他走,他就是不走,非得瞧瞧这厮藏着掖着的人儿不可。

    正挡着他的道,崔九贞恰巧路过瞧见了,她看了眼那个陌生的人,没有多在意。

    “谢丕?”她唤了声。

    被拦住的谢丕立即将身前的人甩开,抬眸望去。

    “这是你今儿个见的的客人?”她询问道。

    今日有下人进来通传,说是有人找谢丕,想来该是他同窗之类的?

    沈茂君瞧见立在雪中的盈盈微笑的人,双眼一亮,立即整了整衣冠,抬手就准备上前,“在下姓沈,名……”

    只可惜,还没走两步便扑通一声趴在了雪地里。

    谢丕淡淡地收回脚,看了眼,上前道:“不过是个喜欢打秋风的穷亲戚,不必在意。”

    他牵了她的手,见着还算暖和,松了口气,“怎的出来了,不是嫌天儿冷,不愿露头?”

    牵着她往回走去。

    雪地里的人好容易扑腾出来,吐口雪水,咬牙,“穷亲戚?打秋风?”

    他扬声叫喊,“大爷我荷包里漏的都够你吃一年的——”

    臭小子,越来越不讨喜了。

    走远的崔九贞回头疑惑地看了眼,什么声音?

    谢丕面色不变,朝路边正扫雪的小厮道:“去把门口的人扔出府去。”

    “好勒……”小厮闻言,立即扔下扫帚就跑。

    沈茂君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出府的一天。

    谢昳中,他记住了!

    小气巴拉又护食的臭小子,不过就是想看看他弟妹而已,用得着这样?

    回到屋里的崔九贞自然不知这些,谢丕说了她便信了。

    不过,这年头穷亲戚穿的还挺好?又是灰鼠氅,又是赤金冠的。

    羡慕了!

    “父亲连连遭受打击,我怕他撑不住,想着,还写封信,让祖父提前些日子回来的好。”她说起正事来。

    有老太爷在,这个家才真正有了底气和依靠。

    她是这么觉得的。

    谢丕同意,当即就替她写了书信命人送出去。

    ……

    别院里,信到的时候已是大半夜了,老太爷披着外衣坐在房里,梁伯在一旁伺候着茶水。

    “这温家,您打算如何?”

    老太爷搁下信,“这事儿是贞儿自己的事儿,她会看着处理,我过问也无多大用处。”

    再说了,当年的几个老的除了他都死光了,老一辈过去了,就让小一辈的自个儿解决吧!

    如今看来,他这孙女做的还算不错!

    就是儿子,怎么看怎么磕碜。

    “派人查查当初给元淑接生的稳婆可还活着,还有大夫。”

    若是连他崔家的血脉也敢做手脚,他便一刀结果了那温氏去。

    荡妇敢而!

    梁伯砸吧砸吧嘴,这瞧着那崔元淑也不像是别家的血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