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崔老先生喜欢什么?”他摸摸鼻子,打听起来。

    谢丕闻言,睨了他一眼,“我怎会知道。”

    沈茂君不干了,嚷嚷道:“你不是崔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吗?你进崔家都这么久了,怎会不知自己老师喜欢什么?”

    谢丕思索起来,要说崔老太爷喜欢什么,那大概是……

    “种地?”

    他不大确定地说了出来,沈茂君想象了下。

    当世大儒,当今帝师,竟然喜欢种地?

    不过,好像这事儿放在崔老先生身上,也不是那么突兀?

    他眼睛一转,道:“你在崔家这么久,不会也……”

    “学生自然要跟着老师。”谢丕淡然,“太子都得下地,我有何不可!”

    沈茂君惊了,连太子都这般?果然,不愧是帝师!

    他开始想象自个儿也卷起裤腿、袖子,跟在后头下地干活儿的模样了。

    “还有呢?除了种地,还有什么?”

    好容易逮着机会,他连传世之书都给他了,这点儿问题要是还不给他说说,那他就收回来,让他娶不到媳妇儿。

    还有什么?

    谢丕想了想,大抵也没别的了,老师无甚特别的喜好。

    却又什么都颇为精通。

    要说还有什么喜欢的,大概是崔九贞了。

    思及此,他斟酌道:“孙女?”

    正自个儿倒了茶吃的沈茂君差点儿呛到,他抹了嘴,“孙女?”

    这就难办了,崔老先生喜欢自个儿孙女,难道他能再变出来一个不成?

    谢丕端起茶碗,轻轻呷了口。

    “老师朴素惯了,你回头去拜见,最好脱下你这身皮毛。”

    “我这身皮毛怎么了,我……”

    沈茂君突地顿住,他睁大双眼,凑近道:“你说什么,我回头去拜见?你这意思是说,我能去拜见崔老先生?”

    谢丕矜持颔首,淡淡道:“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儿上,莫要给我丢人!”

    若是平日,他必定要跟他争出个高低不可,这会子哪里还管他说什么,能去拜见崔老先生。

    这个他自小崇拜的名士大儒,他终于得见了。

    沈茂君稀里糊涂地飘飘然离去,待回去后,便命人加紧准备了一大箱的粗布素衣。

    他从前的衣裳是怎么华丽显贵怎么来,这会子是怎么朴素怎么来。

    势必要给崔老先生留下好印象。

    他如何折腾暂且不提,过了初二,官员们最后拜过那些亲王,才算是真正闲下来了。

    初五这日,谢丕果真带着沈茂君去了崔家。

    与前两回见到的不同,崔九贞看着面前身着藏蓝色棉袍,头戴木簪,脚穿布鞋拿着折扇的沈茂君。

    有些不怎么理解。

    穿成这样,莫不是来要饭的?倒还真像谢丕所说的,打秋风的穷酸书生。

    沈茂君没有注意她的神色,这会子一门心思都在崔老太爷身上呢!

    东苑里,几人进了厅堂,老太爷和崔恂正说着话,看到几个小辈过来,崔恂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待看清沈茂君,嘴角的笑意僵了下。

    大过年的,这孩子这回怎么穿成这样来拜访?

    “小子长洲沈氏沈茂君,字桓之,见过崔叔父,崔老先生!”

    沈茂君恭恭敬敬地跪拜,行了一礼。

    老太爷点点头,问了句,“长洲沈家,沈周是你何人?”

    “回崔老先生,是小子堂祖父,小子曾祖父名沈贞。”

    “哦?”老太爷捋了捋胡子,沉吟道:“陶然道人,沈贞?”

    “是,正是小子曾祖!”

    沈茂君激动不已,明明纵横商场许久,这会儿竟是跟个毛头小子一般。

    老太爷颔首,面色稍稍柔和了些,“我与你堂祖父沈周也算是故交,不必如此拘礼。”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老太爷便提点了番。

    沈傲君这才定下心,拿出了书香世家该有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