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贞坐在主位,轻轻抬手,嘴角含着些许笑意:“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昨儿个玩的那样晚,便是我也才刚起。”

    诸秀有丝惊讶,“崔姐姐知道我昨晚在街上?”

    “你猜灯谜那会儿,我和谢丕正在酒楼上,碰巧看见了,起初觉得熟悉,没想到真是你。”

    “让崔姐姐见笑了,实在是京城热闹,尤其是昨晚猜灯谜的多,便忍不住上去玩了会儿。”

    说话间,她半点儿不提谢丕。

    崔九贞低头喝茶,遂道:“之前竟不知,你也是个才学出众的。”

    她差不多了解了面前的人,是个聪明又懂得隐忍,收敛锋芒。

    且,演技不错,可以说手段和脑子都厉害。

    她之前从没将温怡放在眼里,也不曾将崔元淑和焦婉君等人看的多重。

    唯独眼前之人,她有了几分慎重。

    许是因为她前世的身份,也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太聪明。

    诸秀察觉到了些异样,她不动声色地扫过崔九贞身边的人,将她们的神情纳入眼中。

    依旧模样娇俏,轻声细语,“崔姐姐可别笑话我了,与你比起来,我又能算得什么。”

    这话说的不带一点儿酸味,反而真诚无比,因为本就是事实。

    崔九贞笑了笑:“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只怕经过昨儿个晚上,你在京中也有了些许才名。”

    毕竟昨晚灯会上的灯谜好几个世家公子都猜不出来,对对子什么的,她也不输旁人。

    诸秀有些害羞,又有些怅然,她低头摆弄着衣襟的丝带。

    “像我这样的身份,即便有几分才名也算不得什么。”她抬起头,眼中羡慕不掩,“不像崔姐姐,才名于你,不过陪衬。”

    崔九贞轻笑,摇摇头,“我从不在意那些,况且,已经有一个声名远播的了,何必再锦上添花。”

    诸秀明白她说的是何人,赞同地点点头。

    她今日过来是求个花样的,便将正事说了。

    “……过些日子便是我生辰,我想求崔姐姐给我画个花样,好打一副头面送给自己。”

    崔九贞颇为惊讶,“城东有我的铺子,还有麒麟阁也有,你……”

    “铺子里的太贵了。”诸秀有些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去过的,不过我如今是寄住在王家,手中并不阔绰,但崔姐姐的花样又是真的好看……”

    顿了顿,她继续道:“是以,能不能请姐姐帮我画个……单一些的。”

    将自己的窘迫也毫不避讳地说出来,若是一般人,该要好一番怜惜,又感叹她的信任和坦诚了。

    崔九贞没有拒绝,她颔首应下,“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可与我说,过几日我画出来命人送给你。”

    “金缕玉叶可以吗?”诸秀咬唇,小心翼翼道。

    “可以!”

    “那便多谢崔姐姐了,你真好。”

    诸秀扬起笑脸,脸上是总算得偿所愿的喜悦。

    “对了,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诸秀拿出一个大红色,上头绣着牡丹的荷包。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她能拿得出手的。

    崔九贞看了眼,玉烟上前接过,目光所及顿了顿,没有多言。

    又说了会儿客套话,诸秀便起身告辞了。

    她一走,玉烟便将荷包仔细翻看了下。

    “怎么,有何不妥么?”崔九贞见着玉烟左右翻看着荷包,询问了句。

    “没有,只是……这荷包上的针法极为精巧。”

    余嬷嬷走了过来,拿过瞧了瞧,“针法是蜀绣,且还是双面绣。”

    她翻开荷包里头,果然是与外面一模一样的牡丹。

    连余嬷嬷都不得不赞叹一番。

    看来这诸家的姑娘一手女红怕还是出自哪个大家教导的。

    崔九贞没有在意,拂了拂袖子起身离开了颉芳斋。

    几人见她不说话,也不敢再多说,忙地跟上。

    另一边,刚离开崔家的诸秀坐在马车上,一时有些失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直到马车不知何时被拦了下来,身边的丫鬟红袖出去看了眼,便立即被人拖下了马车。

    一声轻响,有人敲了敲车壁。

    “诸姑娘,张某有些话要说,还请姑娘出来一见。”

    诸秀抬起眼帘,没有犹豫地掀开了车帘。

    目光落到了眼前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