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能同我们一块儿去,自然是最好不过,那庄子有活泉,种的瓜果蔬菜,都是泉水浇灌的,最是鲜美。”

    “可是上回你们派人送来的那批?”

    大奶奶有印象了。

    崔九贞点头,与她说道起来,府里几个主子都吃过,这回也带了不少过来。

    大奶奶听得高兴。

    “带上你母亲,难道不带我吗?”谢迁揣着手幽幽声音地传来。

    崔九贞僵了僵,转头惊讶道:“父亲不是每日还要早朝,不便来回到庄子上嘛!”

    谢迁一噎,对了,他还要上朝。

    嘀嘀咕咕地扭过头,他心里苦。

    沈茂君咧嘴一笑,总算不盯着他了,回头,他就去逗弄谢用槟去了。

    半大小子最好玩儿。

    正与谢正说着话的谢丕分神看了她们一眼,遂继续道:“你让大嫂今儿个就开始收拾吧!庄子那边三伯母会提前过去打点,母亲只用带上常用的物件儿就行。”

    谢正应下,叹了口气,“你们倒是舒服了,就留我和父亲在家。”

    自家弟弟也不知何时入仕,届时一同受苦才好。

    兄弟嘛!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到了中午,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在花厅用饭,谢家人多,满满地坐了一桌子。

    好在都是少年,也不占多少地方。

    徐氏吃素,是以用的都是斋菜,崔九贞难得回来一次,便坐她旁边偶尔布布菜了。

    “别忙活,自个儿先用,你这瘦的也要多吃些才行。”

    徐氏说道,大奶奶不由地目光在崔九贞鼓鼓的胸前划过。

    这还瘦呢?

    “我吃的够多了,母亲您才是,得顾好身子才行。”

    徐氏闻言,只得听她的,又用了些,一顿饭下来,倒是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

    谢迁瞧着也点点头,很是满意。

    “你看看,我让你多用些你不用,我的话,你向来不听。”

    徐氏瞪了他一眼,“就你多嘴!”

    众人闻言低头笑了笑。

    这老夫妻之间一向如此,他们也习惯了。

    待用完饭,崔九贞陪着徐氏回房准备午歇,其他人要么自去说话,要么回去看礼物去了。

    正房里头,崔九贞替徐氏擦了擦泪,“母亲,表姐走时,听说是高兴的。”

    徐氏闻言顿了顿,又模糊了眼,“如何能不高兴,这生来便没过过一日舒坦日子,天天受着病痛折磨。”

    “那何家小子还算有些良心,也不枉婉婉对他一片真心,只可惜终究没那个福分!”

    崔九贞恍惚了下,也更加沉默了。

    她从前死亡有什么,毕竟她也死过一回,可真正经历身边之人离去时,却才体会到有多难受。

    甚至没来得及和她好好道别!

    “你也莫伤心,她希望你们好,希望我们都好。”徐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那孩子,从小就善良疼人。”

    崔九贞应下,“既如此,母亲也不该伤心才是,不然表姐一定不会安心的。”

    “好……”

    徐氏笑了笑,泪珠顺着鼻尖滑落,她忙自个儿擦了擦。

    旁人无法体会她的心情,可崔九贞一定可以,因为她与刘湘婉最是要好,最明白她。

    且,她离开前见的最后一人便是她。

    对刘湘婉来说,崔九贞是特别的朋友,于徐氏而言,崔九贞亦是不一样的。

    屋里伺候的人见着两位主子终于止住了泪,也是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她们眼见着夫人吃不下,喝不下的,精神头也不好了,真真是担忧的很。

    “母亲可要午歇?”崔九贞询问道。

    徐氏脸上有些疲惫,正要点头,就听外头有人禀报,说是金姨娘来了。

    崔九贞回想了下才想起来这是谁,见着徐氏让人放进来,便也回过头等着。

    竹帘被打起,一个水红色衣裳,白色绸裙的妇人进来,行礼道:“妾身给夫人请安,二奶奶!”

    崔九贞起身见了半礼,金氏忙地避开,连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