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

    ——

    沈默棠用那把小锹把长情赶了出去,手中却还是多出一把花种。

    种子黑黑圆圆的,是同一种花的花种,但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团锦。

    或许是他盯得久了些,头顶突然传来长情的声音,“这是我专向六六讨来的,种下就能长,绝对比那个开得好。”

    沈默棠抬起头,只见明月初升,长情胳膊肘倚在墙头,单边手撑住脸颊,笑弯着一双媚眼,“尊主莫要浪费,试着种种看啊。”

    沈默棠转身回到了窗下的团锦前,把小锹搁置在一边,用手去补全长情一铲子下去留下的痕迹。

    轻拍拍将泥土恢复原样,沈默棠问说:“六、莫怯很擅长种植花草吗?”

    长情眉头一挑,得寸进尺旋身坐到墙头,眉目间满是不加掩饰的自豪,“当然。”

    沈默棠缓缓点点头,“那你说,莫怯会有办法吗?”

    “对它。”沈默棠回过头,伸出手指指向虚弱的团锦。

    长情看向旁侧,回想一阵道:“她可能也会建议尊主直接种新的,省事儿。”

    沈默棠:“……”

    这对话是进行不下去了。

    又将小锹拿起,沈默棠开始沿着廊下的台阶挖坑,他会把那些种子种下,但也不会就此舍弃尚未彻底死亡的那簇团锦。

    长情静静看着,等到沈默棠向坑内浇好水,准备放入种子,突然开口道:“尊主。”

    沈默棠直起身,看向长情。

    长情接着道:“可以商量个事吗?”

    “你说。”

    长情随手向身后指指,“能把结界上您的警告去了吗?”

    沈默棠保持了沉默,如水般的紫眸一瞬不瞬对上他的眼,这让长情有些忐忑。

    果然下一刻,沈默棠转身拒绝了他,“没得商量。”

    花种落入泥土,覆土将将掩盖,新生的芽瞬间突破地表,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抽出根茎,开枝散叶。

    迎着月光,开出团锦花朵满院,幽香浅淡。

    好、好像有点快。

    沈默棠简直目瞪口呆,回过头去找长情,“都这样?”

    长情摇了摇头,“六六特制,尊主可还喜欢?”

    沈默棠缓缓点了点头,“替我谢谢她。”

    长情笑笑,“那结界的事可以再商量一下吗?”

    沈默棠也跟着笑笑,“不可以~”

    ——

    而恰在此时,一位半大的少年几经周折,终于找对路来到了双月宗的山脚下。

    拂去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少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出脚步,却咚一声撞上了无形的结界。

    【警告,您即将进入双月宗境内,请务必珍爱生命,原地返回】

    少年:???

    什么情况?没听说过啊。

    少年再次试探时小心谨慎许多,但结界并没有拦他,疑惑之余,面前忽然甩下个倒吊着的鬼,正好和他面对面,突出的眼珠快速转了转,盯上他的视线。

    少年果断加快了脚步,哪想到吊死鬼只是个开始。

    又遭了两次突如其来的惊吓,少年的指甲都要嵌入掌心,一个湿乎乎黏答答的黑影猛地扑到他的脸上,照着脸颊就是一口。

    少年吃痛,顿时慌神去拽,扯掉之后就是一阵狂奔,眼角泪花几乎要迎着风滚下来。

    果然变强之路都是坎坷的!

    挨了不知道多少口咬,少年终于身子一轻,摔出了幻境。

    山风吹散鼻腔残余的血腥,少年小心翼翼睁开眼,朦胧的月色下,双月宗映入眼帘。

    少年一时间百感交集,站起来打算拍拍身上的灰,却见身上血迹遍布,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拿净身术洗了三遍,心中的膈应才减少几分,再启步却是谨慎许多,谁知竟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双月宗前。

    因着过于谨慎,少年的脑门并没有撞上宗前的结界,而是被少年的脚尖触碰到,当即后撤几步,熟悉的声音却是再次现于耳边。

    【最后警告,您已进入……】

    少年的心理压力骤然上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看着双月宗的大门只觉得想哭,猛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压下眼角的泪意,认认真真听完这个警告的后半截。

    却得知双月宗已经关门拒客。

    少年一怔,回头看去,愣是没想明白,这真的是双月宗?

    不死心冲向结界,却是任他怎样努力,都不见结界有分毫的变化。

    难道这是双月宗的护山大阵?

    少年稍向后站站,突然出声喊道:“有人吗?在下长天宗弟子祝原思,听闻双月宗高手云集,特前来挑战!”

    少年、也就是祝原思将话喊完,顿了一瞬调整下呼吸,就又要开口继续。

    一个声音在这时打断了他,“别喊了别喊了,没听到说已经下班了吗?你明天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