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头没敢说话。

    讳病却在这时走出岩壁,与名字给人的感觉不同,讳病看起来丝毫没有病气,反倒像是温文尔雅的郎中,环绕着淡淡的药香。

    抬眼瞥向几人,无视了几人仍在掐着脖子拧着胳膊的乱状,流露出近似癫狂的疯态,“那我就答应你们,去杀掉他吧。”

    小魔头们抱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

    然而在真正见到沈默棠的那一刻,讳病平静下来后儒雅的神情当即不复存在,转而成为丝毫不加掩饰的贪欲。

    魔尊不愧是魔尊,病气也非同寻常。

    这是极好的修炼素材。

    但紧接着,讳病被无形的结界卡在沈默棠身前三尺,不能动弹分毫。

    先时带头的小魔头此刻也跟在一旁,小声提醒让讳病后退。

    一时之间,讳病脸上的神情变得万分精彩,却挣扎着试图向前,死活不肯后退。

    毫无反应。

    时间好像就这样停滞了。

    烧得晕晕乎乎又睡得极不安生的沈默棠艰难睁开眼,朦胧的视线几次对焦都没能成功对准,却成功意识到自己面前是有人在的。

    含含糊糊嘟哝道:“天怪冷的,不要生病啊。”

    说完歪头就睡,留下怔然的讳病和房间内外的小魔头。

    讳病神情瞬间变得冷漠,登时后退撤出结界,转身就走。

    小魔头有被吓到,又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跟上去。

    哪知讳病却在一脚踩上门槛后回头,刺耳的嗓不满道:“过来。”

    小魔头欣喜若狂,急忙跟上。

    小魔头的欣喜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尤其是在讳病准确无误找到锣鼓队的小魔头塞到他身边后。

    讳病叫他想办法让魔尊保持清醒。

    呆滞的目光目送着讳病的离开,手里举着唢呐的小魔头看看讳病离开的方向再看看他,突然开口道:“我还有副锣。”

    小魔头:“……”

    小魔头:“你先用锣吧。”

    举着唢呐的小魔头愣了片刻,伸手将唢呐递了过来。

    小魔头:“?”

    小魔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

    沈默棠梦到了那个葬礼。

    两张黑白的照片,两副相似的棺材,讨债的人堵在门口,而他被塞在桌子下。

    推搡间,有人撞倒照片,掉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阵天旋地转。

    不甚清晰的呼喊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是他的名字。

    啊,好吵。

    你们这种水平是拿不到钱的。

    沈默棠艰难睁开眼,发昏的头脑只做出一个判断,“停——”

    锣鼓声骤止。

    有人在激动说些什么,片刻,有人影试图靠近,沈默棠心跳猛地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

    混沌的记忆发生错乱,在瞬间支使着他抬起胳膊捂住惊恐不安的脸。

    “我会还的!”

    颤抖不已,声嘶力竭。

    强大的结界迅速逼退来人,将屋内众人一并挤至屋角,本就靠得近锣鼓队更是几乎被挤成了肉饼,哎呦声顿时充斥,吸引了无数探头探脑的小魔头。

    而讳病,正怡然闭上眼深嗅空气中逸散出来的病气,神色餍足。

    片刻,讳病终于睁开眼,侧目看向一旁刚刚把腿抽出来的小魔头,“找个能靠近的人。”

    小魔头茫然“啊”了一声,讳病却不管他,自顾自转身走出房间。

    小魔头手脚并用就要往起爬,结果身后仍在各自拆解的小魔头扑通一下砸到他身上,瞬间又把人给压趴下。

    可这事谈何容易,别说能靠近的人,缥缈如烟尘都没法靠近的好吧!

    小魔头抓抓头发,抓下来好些根,愁得眼睛都要直了。

    木着眼挨个问过小魔头,“你能靠近尊主吗?试试?”

    但如今的魔尊,已经不是状况发生之前的魔尊,别说能靠近到三尺附近,整个房间都无法靠近。

    他都要怀疑魔尊之前没直接把房间封死是为了留他们一条小命。

    或者避免墙壁变得太丑。

    发愁的眼略过莫怯,小魔头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小心翼翼上前,“三护法……”

    莫怯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小幅度摇了摇头,“我也不行。”

    小魔头心如死灰。

    莫怯却又补充道:“不过长情说过,出了事情可以找肇晚。”

    小魔头心头的灰都散了。

    莫怯咬咬牙从芥子中摸出一张传讯符递给小魔头,“你写,我发。”

    小魔头抬眼看看莫怯明灭不定的眼,又看看莫怯另一只掌心都快要被攥皱的香囊,也是咬牙接了过来。

    ——

    长天宗戒室。

    肇晚缓缓睁开深邃的眼,察觉到被拦在戒室外的传讯符,不禁感到些许奇怪,这封的来源,好像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