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轻咳一声,沈默棠又试探道:“我听觅妒说祝原思最近没法出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肇晚一个多月来一直被关在戒室,宗中情况他也并不知悉,但肇令近日来询问他是否知错的次数确实降低不少。

    最终,肇晚还是摇了摇头,“在下并不清楚。”

    “我知道。”

    肇晚微怔。

    沈默棠决定坦白,“是讳病,他让某种传染病进入了长天宗。”

    肇晚回过了头。

    沈默棠避开他的视线,“我会让他拿出解药的。”

    肇晚颔首道:“多谢沈兄。”

    沈默棠缓缓摇了摇头,从芥子中取出寻到的伤药,将药瓶直接递给肇晚,找到他视线的落处,不讲理地对上。

    “所以阿晚,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肇晚移走视线,片刻又移回来,望着许久不见的脸庞,已然恢复活力的紫眸,兀自红了耳根。

    形状好看的唇瓣几次欲启,却仍是无声。

    无声唤出趁人之危时放肆呼唤的名字。

    ——棠棠。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晚害羞.jpg

    第67章 慷慨

    结界打开的瞬间, 围在院外的小魔头登时涌入,前仆后继,推搡间挤倒了不少小魔头,哎呦声不断。

    得亏是有点修为的魔头, 不然回回这样折腾, 他双月宗的魔口怎么都得因此损失不少。

    沈默棠没眼看, 便转头跟肇晚说话,顺便试图转移肇晚的注意力。

    这种场面,他连见笑了都说不出口。

    等等,这场面?

    宋老爷子!

    沈默棠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腾地扑到窗前, 一把将窗扇推开, 窗扇猛地发出一丝行将断裂的喀嚓声。

    “都站住!”

    场面有一瞬间的凝固。

    赶在下一瞬小魔头不明所以的欢呼之前,沈默棠视线飞速掠过挤在一起的小魔头,目光焦急。

    “宋老爷子在哪?!”

    小魔头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别说有哪一个是回答他问题的, 仍是干脆利落扑通扑通往下倒, 甚至一个个摔得更狠。

    沈默棠急得要命,小魔头们急急忙忙抬起的脸上却皆是不知真假的欣喜。

    顿时一声声“尊主”喊破了天。

    沈默棠一个脑袋顶十个八个的大,“人呢!”

    这才有小魔头终于反应过来, 生生扯出被人踩住了的尾巴,急吼吼嚷道:“尊主放心!有人照顾!……哎呦,饶了我的尾巴吧!”

    沈默棠一颗心瞬间落到了实处, 长出一口气放松许多,冷静下来之后, 脑子又重新开始运转, 忽然觉得这回话的小魔头很是眼熟。

    之前宋老爷子发病时遭殃被扯的尾巴, 是他吧。

    还有更早之前长情问人要尾巴毛时,也是他吧。

    叫什么来着?阿、阿什么的。

    啊对,阿竹。

    日常蹲守的小魔头中唯一一个永不缺席的。

    在某方面来说,很厉害。

    沈默棠兀自点点头,也不说话,若有所思放下支撑的窗扇,却听吱呀一声,窗扇不堪重负,啪就断裂摔到了地上。

    隐藏在高高兴兴往院内挤的小魔头发出的声响间,连浪花都没能激起。

    沈默棠偷瞥肇晚一眼,肇晚已然起身,站到了屏风和墙壁的连接处,背脊挺直,身姿夺目,却无端像是被罚站面壁的学生。

    还是班级里最优秀的那个学生。

    等等,那他为什么会被罚站呢?

    沈默棠的良心瞬间剧烈不安宁抖动起来。

    让他解释。

    他可以解释。

    就是吧,他好像太过得意忘形,让肇晚知道他知道了。

    然后肇晚又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了。

    然后他也……不是,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现在很尴尬,或者怎么说呢?扭捏。

    有些话吧,脱离特定环境营造的氛围和头脑发热的冲动之后,就会面临到这个问题。

    屋子里的温度急速上升,仿佛瞬间回到了七八月的大伏天,蒸的两人失了感官,头昏眼花、脸红不已。

    肇晚在“在下”和“我”之间来来回回切换几次,最后刷地起身,念一声“抱歉”,选择了不说话。

    但不说话是一回事,咱能不能先把药用了?

    别留疤啊!

    等到两人别别扭扭你一问我一答终于降温完成,也终于涂好了伤药开始抹平道道的划痕,沈默棠也终于恢复了解除结界的气力。

    在结界不放心般小小的阻拦了一下过后,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挤得快的小魔头已经挤到了他的房前,小心翼翼避开连叶子都开始衰败的花木,探头探脑。

    没错,都是扒在门口窗边向屋内探脑袋,压根就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

    这难道是探望病号应该有的行为吗?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