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不作数,肇晚再清楚不过,微一颔首,接纳了他的说法。

    沈默棠叹出口气,也没察觉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他,干脆心一横打算全盘托出,关于肇晚结局的部分。

    “那只是一部分,我还算到,收他为徒之后,你会陷入到危险中……”

    话音未落,他的眼前已经一片花白,耳畔嗡鸣不止,异样发生了。

    这是目前还未发生的未来,与不管前因后果是什么,总之已经成为定局的“过去”全然不同。

    原来刚刚不阻拦他是这样的原因。

    看来他还是庆幸得太早。

    好想吐。

    桌面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已然深深陷入掌心,沈默棠拼尽全力保持面上的平静,继续道:“尤其在……”

    肇晚察觉到不对,瞬间按下他状似掐算的手,无意之中,那只手已经不可控在发力,指节苍白。

    “不要说了。”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然而沈默棠却顽强摇了摇头,既然要说,就要说清楚,不然白白枉费他的痛苦。

    压力骤然飙升,沈默棠反手掐住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住,挣扎着从齿缝说出最为关键的信息。

    “……环海……”

    他好似被挤进了罐头里,四面八方的压力不断向他压来,呼吸都是痛的,“深处”二字再无法说出口。

    战栗感彻底破坏掉他的身体机能,他再无力支撑自己,猛地脱力倒在一侧。

    肇晚接住了他。

    “棠棠!棠棠你怎么样?棠棠……”

    沈默棠想告诉他说自己没事,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数十只银镯功率全开,用尽一切手段护卫他的安全。

    属于肇晚的灵力将他包裹,将他与外界一切事物隔绝,试图隔绝伤害他的一切。

    肇晚的胸膛厚实温暖,比任何法器阵法都要可靠,他几乎要在这里闭上眼睛。

    睡着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他不忍心。

    他好像、看到肇晚猩红的眼睛,也好像、听到肇晚无助的嘶吼。

    一滴泪滑落眼角,沈默棠用尽全部的气力,只紧紧拽住肇晚的衣襟,不让他离开自己分毫。

    “别……怕……等我……一下……”

    肇晚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体内,仿佛这样的话,他的痛苦就可以由他分担。

    还真是纯粹的……担忧。

    沈默棠费力弯起唇角。

    尽管这个场面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但他想,他不需要嫉妒越星洵了。

    一声铃音清脆入耳。

    紧接着,不计其数的铃音有序叠加,以某种固有的节拍震颤。

    是有用的。

    战栗感渐渐消退,沈默棠的眼前终于一点点重新拥有色彩,鼻尖满是肇晚的气息,令人心安。

    “棠棠……棠棠不痛……”

    低声的耳语带着些许沙哑,肇晚在一遍一遍向他重复,一遍一遍安慰他,似乎也在安慰自己。

    沈默棠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铃音阵阵,一重重洗刷,终于让沈默棠感觉到自己的手脚。

    艰难控制着胳膊搂住肇晚,沈默棠咧开嘴角笑笑,用气音安慰道:“好了好了,不痛了。”

    肇晚的身体明显一僵,却不知为何,一反常态不肯松开他。

    沈默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跳动得很快,砰然有力。

    安心闭上眼,沈默棠只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深嗅嗅肇晚的气息,先时的慌乱感似乎已经消淡,渐渐转为平静。

    沈默棠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他知道,不需要他再多说些什么,肇晚已经能够理解他所说的一切。

    如果肇晚注定和越星洵撇不清关系,那就如他先前所说,让另外的谁跟肇晚一同前往环海深处。

    而现在,他在想,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发一张船票。

    作者有话要说:

    发什么船票,让阿晚抱着你飞飞!!!(暴言)

    第97章 抱树

    肇晚是等到他彻底可以支配身体时才松开的。

    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眼瞳中的红痕也尚未完全隐去,仿佛跟他一起受了难。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沈默棠只能向他笑笑表示自己一切良好。

    耳边的铃音仍未散去,却好似并非他独自可以听见的, 肇晚缓过神来, 茫然望了眼门口。

    沈默棠跟着看过去, 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他发现,外面好像,乌泱泱挤满了小魔头。

    也就是说, 突兀持久的铃音, 顺便还发挥了另一种作用——警报。

    等等, 那岂不是代表着,他家小魔头要炸?

    沈默棠僵着脖子看向肇晚,缓缓伸出手指向外边,“阿晚叫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