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头给他们空出了一块地方,比较起周围小魔头的密度,还算是宽松。

    而正对面的自家商铺,有两个小魔头正在协力挂牌匾,再等上一会儿,匾上的红布会由宋白和负责这家店的魔头掀开。

    眷铃楼安排的监察人员和气氛人员已经就位,还不待鞭炮点燃,就已经吸引来一些不明所以的平民百姓。

    看热闹果然是人的天性。

    沈默棠却好似心不在焉,视线虽说是落在自家的店铺门口,眼睛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东西的样子。

    刚开始长情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偏生一直到牌匾的红布都掀了,周边的小魔头都激动得无声欢呼,沈默棠还是一动不动,目光好像都是死的。

    这就很不对劲了,长情向着他的方向轻挪一步,轻声道:“尊主,可是哪里不妥?”

    沈默棠猛地一个激灵,甚至连长情都一并吓到。

    沈默棠好半晌才回过劲来,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摇了摇头,“没有,没哪里不妥,该掀布了,快看。”

    说着,匆匆忙忙看向下面,轻咦一声。

    长情跟着他的视线轻瞥过去,只一眼,复又看回来,神情不禁带上玩味,说道:“没错,已经掀了。”

    沈默棠肉眼可见变得失落,而后转为懊恼,嘟哝着抱怨道:“真快。”

    长情狐狸眼登时眯起,笑容骤然加深,“尊主在想什么,怎么如此出神?”

    沈默棠才不会承认自己在这种时候走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顺利。”

    确实很是顺利,如计划般凭借着眷铃楼的督察和托吸引来路人,如计划般放匾,如计划般引来议论纷纷。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上,显露出害怕。

    讨论的内容,也多是对商铺买卖的好奇,正常得反常。

    余光里长情的神情产生了些许的变化,好似这才是理所应当。

    沈默棠侧目,疑惑道:“你知道什么吗?”

    长情轻笑出声,“我还以为尊主会直接问我做了什么。”

    沈默棠懒得跟他掰扯,顺应他的期盼道:“那你做了什么吗?”

    长情抬手,比出小小一段距离,“利用了一下。”

    沈默棠不解。

    长情手中动作微变,指向下方正热闹的街道,“眷铃楼楼主的重视。”

    也就是说,商号的来源,被长情当成了筹码。

    而且用这种说法的话,底下那群人,很有可能是知道这个铺子的来历,即使是猜测,心里也有一定的准头。

    沈默棠几乎就要对长情刮目相看。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就算筹码再多,人心再易于摆布,成见与恐惧也始终是根深蒂固的。

    很难打破。

    沈默棠脑子里忽然就出现另一种可能性,但只一瞬,鞭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迫使他重新将目光转至今天的主场。

    鞭炮声动静很大,整条街的铺子里,都接连走出人来,看向这个方向,也有人受到差遣或是难忍好奇,陆续向这边走来。

    小魔头们很是开心,不仅仅因为这是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更是因为,鞭炮声会让人快乐。

    没错,小魔头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若是让小魔头们做出比较,指不定商铺和鞭炮哪个会赢得青睐。

    好吧,或许这件事并不重要,只是沈默棠也有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到,笑容不自觉溢出嘴角。

    但在最后一声炮响结束,沈默棠只感觉到难言的落寞。

    按照流程的话,接下来还会有两次鞭炮,等到两次鞭炮结束,店长再简单说几句,就到了剪彩的时候。

    而等剪彩结束,开张典礼也就结束了。

    他的邀请,也会一并过期。

    这让他很不甘心。

    或者比起甘不甘心,确定肇晚对他的躲避态度,才更让他感到难过。

    是的,他将那纸邀请函,当做了掩盖想要见到肇晚的借口。

    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是拙劣,但如果按照宋白的说法,直接冲过去找到肇晚,再把人捆过来,会更不可行。

    可是沈默棠不甘心。

    视线从商铺抽离,沈默棠默默打量周边,希望能从哪个角落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确实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却不是他期望的人。

    觅妒带来了祝原思,远远朝他颔首打个招呼,便带着祝原思去往了边上一个绝佳的观看位置。

    并不在两人附近。

    长情很是不忿,一撸胳膊就要过去,脚步都要跨出去,目光却落在沈默棠的脸上。

    清透的紫眸看起来湿漉漉的,里面满满的尽是期盼与失落,矛盾搅起涡旋,几乎要把魂灵吸食。

    长情不禁感到些许战栗,当即将视线挪远,看往沈默棠的目光所及,好似没有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