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完不知名富豪家里放的豪华礼花,仙女在女侠的指导下,对附近的空气施展了净化术。

    前一秒空中还飘散着肉眼可见的烟雾,仙女一出手,月白风清的良夜回来了。

    搞得颜歌特别想给二位大佬送面锦旗,红色绒布为底,上面印两列烫金大字:

    心系地球环保,修仙造福社会!

    回到别墅零点刚过,一进屋就听见春晚主持人念新年贺词的声音从客厅飘出来。

    同时飘来的,还有刚出锅的饺子香气。

    颜女士盛出饺子,端上餐桌,“回来啦?饺子好了,洗手来吃。”

    脱下外套洗过手,四个人围到餐桌前,人手一个盛蘸料的小碟子。

    早先年夜饭吃得很饱,零点的这顿饺子也就象征性地走走过场,每人吃了两三个。

    吃完回到客厅,蹲等最后的春晚结束曲,走完整个除夕跨年仪式流程。

    听说,这个世界的春晚固定结尾歌曲,名叫《铭记今夜》。

    颜女士没有一起看电视,而是回了自己的卧室,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剩下三人挤在一张沙发上,颜歌拿出手机,微信满屏的新消息提示气泡,都是新春祝福。

    南笺斜斜地瞧了眼她的屏幕,听不出情绪,“新朋友不少。”

    “熟的其实也没几个。”

    “嗯哼。”

    颜歌翻着自己的聊天列表,挨个熟人给仙女介绍。

    “他,住我对门那屋,gay蜜;这个,我师父,兼老板;这是叶翩,这书的女主角,你未来表嫂。

    “再有就是,简晨枫,我……嗯,朋友。许悠然,你认识,不用我说。”

    仙女鼓起腮帮子,点头,没说话。

    颜歌回复了一圈拜年消息,去工作室群里抢了个大红包,扭头再看看仙女,“要不要和你以前的朋友聊聊?”

    说着,向仙女递去手机。

    仙女犹豫着接过,“我没什么朋友,只有悠,和许大。”

    点开许悠然的对话框,写写,删删,好半天什么也没发出去。

    她又把手机放回了颜歌大腿上,“算了。”

    颜歌没勉强,“好吧。”

    眼神直勾勾地对着虚空发了会儿呆,仙女忽地出声,“悠从小就很有艺术天赋,不过,其它方面是个傻瓜。”

    颜歌深以为然,但她没对仙女提起许大小姐头顶的无脑人设。

    “这么多年,始终陪在我身边的人就只有她。你……帮我多照看她一点。”

    “放心吧,现在她也是我的朋友。”

    寥寥几个小品歌舞过后,晚会结尾曲《铭记今夜》响起。

    颜女士从卧室里出来。

    “孩子们,给你们压岁钱。阿姨手里没有多少现金,钱不多,就一人一百。”

    一百也是情,一百也是爱。颜歌打头给颜女士拜了个年,领取红包。

    所谓的红包,并没有封在红色的小纸袋里。颜女士刚才翻遍了房间,只找到一个印着十年前生肖图案的旧红包。

    她只好小小地变通了一下,百元纸钞按照折纸方法折成小钱包的样式。

    颜歌拿着颜女士手工制作的粉红色百元大钞钱包,心想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红·包。

    发完红包,颜女士催促:“行了,你们快上楼早点睡觉吧,小南和小欢明天还要坐火车。”

    “那我们上去喽,晚安!”

    颜歌带着女侠和仙女两个上楼。

    却见仙女一步三回头,明显满怀心事。

    “舍不得?”颜歌问。

    “没有。”仙女嘴硬。

    “有话就趁现在和她说。”

    “没话。”

    “明天可就回去了,不说没机会了。”

    “都说了没话,听不懂啊?”

    仙女扒拉开颜歌,快步跑上楼梯。

    女侠则抓住了另外的重点,“明天就能回去?”

    “准确来说不是明天,”颜歌纠正道:“过零点了,是今天。等我睡一觉醒过来,你们就会被传送回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

    说话间到了卧室门口,三人开门进去,颜歌给女侠重新讲了一遍金手指的事。

    女侠听后二话没说,直接提溜起颜歌扔到床上,床尾团成一坨没叠的被子抖开,大臂一甩给她蒙上。

    “那你赶紧睡,我好快点回去。”

    颜歌让棉被糊了一脸,蹬开被子坐起来,“你着急回去?”

    “啊,我那儿马上要双十一开抢了,我购物车还没加完呢,满减还没算完呢。”

    颜歌:“……”那确实挺急的。

    但就这么睡了,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

    相识一场,未来也许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至少也要好好告个别。

    颜歌爬起来,地毯上还有中午给仙女拿的散装可乐,她弯腰拿了三听。

    拉开拉环,可乐分给仙女和女侠,“要不我们……举杯邀个明月?”

    “也行。”

    三个人到阳台落地窗边,向夜空寻觅一圈,却没找见哪里有月亮。

    颜歌这才想起来,“阴历三十,是不是那什么朔还是望的,看不见月亮来着?”

    女侠也才想起来,“对哦,没月亮,邀不了明月了。”

    既然根本看不见月亮,天道爸爸干嘛要给今天的技能取名叫“举杯邀明月”?

    肯定是为了故弄玄虚!

    直接叫“对影成三人”多好啊,还更容易懂。

    天道爸爸表示,他这技能名分明取得妙极,只是某人天资愚钝没悟到罢了。

    但是仙女悟到了,“其实我们不需要找月亮。那句诗,说的本来就是月、人、影三个对饮。”

    经仙女一提示,颜歌茅塞顿开,也悟到了。

    “啊!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中间,已经有一个人代表了月亮。我们只要相互举杯,就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是这样没错,天道爸爸表示赞许。

    于是,月人影三位站在窗边,相互举杯,愉快地喝了一盅可乐。

    “哎,那你们说,”女侠好奇道:“我们三个,谁是月亮、谁是人、谁是影子?”

    仙女撩了撩脸侧秀发,“像我这样超脱凡尘的修仙者,当然是月亮了。”

    女侠提出异议,“你这个修仙者的身份原本是我的,照你这么说,我也可能是月亮。”

    颜歌表示就不参与她们的月亮之争了,“月亮归你们,我就喜欢在地面待着。”

    说着,她往阳台地板上一坐,遥望夜色喝阔落。

    二位月亮候选人也从站着一直争到了坐着,争得可乐都喝完了大半罐,得出没有结论的结论:

    谁是月亮,还得问发技能的那位,也就是颜歌口中的“天道爸爸”。

    但是,天道爸爸的心思无从得知,只好悬置疑问暂且作罢。

    话题聊到这里,考虑到仙女和女侠二位都是修仙的,也许会了解一些奇怪的知识,颜歌顺便向她们请教了神秘的天道爸爸的事情。

    女侠虽然在修仙界长大,却也没什么头绪,“也许他是神仙吧?修仙修仙,我们修仙的,说到底还不是仙,不清楚他们神仙的事。”

    在现代社会成长起来的仙女,则给出了一种神话色彩不那么浓郁、但也相当之玄的猜想。

    “既然这个世界是本书,我觉得天道爸爸可能是作者。”

    女侠第一个不同意,“就一写书的,能把我们从其它世界送过来?不可能的。这操作,绝壁是神仙无疑啊!”

    仙女反问:“作者怎么就不能送我们过来?”

    女侠再反问:“作者怎么才能送我们过来?”

    仙女:“只要我们都活在他写的书里,就可以。”

    女侠:“……”

    修仙出身的女侠,对仙女的答案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虽然它听上去似乎可以自圆其说。

    但是,想到自己存在的世界竟然要被一个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痴汉妄想的作者掌控,她就心痛到不能呼吸。

    仙女慨叹着劝慰女侠:“管它是书还是别的什么,你总要照常吃饭睡觉,哦当然现在我不用了。须弥万界,芥子浮生,你且安心生活就是。”

    听听这话说的,不愧是修仙的人。

    颜歌抚掌,“玄妙!高深!”

    “不,他一定不是作者!”女侠持续抗拒,转向颜歌问道:“你认为他是什么?”

    他是什么,颜歌不知道,她只知道天道爸爸不是什么。

    “他应该不是作者。”

    “为什么不是?”

    “因为我经常骂作者啊,他要是作者早该一道雷劈死我了,不会保我这个孽障到今天。”颜歌摊手。

    仙女、女侠:“……”理由很充分。

    颜歌觉得,就别再猜来猜去了,咱们直接一点。

    天道爸爸,方便的话不如改天见个面,我们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不想见也无所谓,就,能不能帮忙把那个贫穷人设去掉拜托了谢谢您!

    天道爸爸当然还是不会搭理她,暂时。

    可乐喝到见底,女侠翻转可乐罐,往嘴里倒了最后一滴,回头问颜歌:“你还不睡?”

    颜歌举了举自己的可乐,“水喝太多,我等等去趟卫生间再睡。”

    话刚说完,女侠用手刀把她敲晕了。

    仙女眼睁睁看着女侠敲晕颜歌,根本来不及阻止,“你这是干嘛?”

    女侠扶住颜歌,平放在地板上,“打晕她,再叫醒,我们好各回各家。”

    仙女:太粗暴了,请问你是魔鬼吗?

    “……你就这么迫切想赶双十一?”

    “嗯。”女侠无比郑重地点头。

    她老迫切了,真的。

    好几张满减券在等她呢,不用白不用啊!

    好几家限时特价在等她呢,错过等一年啊!

    仙女让女侠先住手,“你等会儿再叫醒她,我还有事没办完。”

    “去去去,你搞快点。”

    第一件事,仙女先去衣帽间换回自己来时穿的那套丁香色衣裙。

    女侠:“你好了?”

    仙女:“我没好。”

    第二件事,拿出随身的乾坤空间袋,把颜歌买给她的两箱可乐收好,地毯上两袋没拆封的螺蛳粉也装进去。

    女侠:“你好了没?”

    仙女:“没好没好!”

    第三件事,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给颜歌留了张字条,贴在衣帽间的镜子上。

    女侠:“这回好了吗?”

    南笺被念得想打人,“没好!你着甚么急!”

    “那你还要干嘛?慢死了。”

    “你……再教我几个小法术。”

    “行吧,想学什么?快点快点。”

    “穿墙,隐身,祈愿,还有,记忆消除。”

    大年初一,颜歌在卧室阳台处的地板上醒来,身上盖着一件大衣。

    坐起来时脖子有点疼。

    揉着脖子望望窗外,天才蒙蒙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手边的地板上,似乎还留着些人体的温度,但很快便消散了。

    目光移向室内,落地窗边放着三只空可乐罐。

    “南笺?大侠?你们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她。她们已经走了。

    几小时后,天色大亮,遥远的鞭炮声透过窗子传进屋里。

    颜心颖在床上睁开双眼。

    胳膊从被子里伸出去,摸来床头的电子钟查看了时间,她一下子有点迷惘。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

    连除夕守岁都被她睡过去了。

    放回电子钟,颜心颖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纸折星星。

    坐起身来,纸折星星放在手心,她心里奇怪这小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蓦地想起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星星。

    长长的纸条展开,上面写着:

    我的妈妈会永远健康平安。

    是女儿给她的。

    她露出少女般的甜笑,按照纸上的痕迹重新折起星星,细心捏出五角。

    带上星星,来到衣帽间,她从柜子下层取出一个玻璃罐。

    玻璃罐里装满了各色的纸折星星。

    她打开盖子,刚收到的白色星星放进罐子里。

    重新合上盖子,指腹在罐子外贴的一张便签纸上轻轻抚过。

    那张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微微泛黄。

    纸面上,稚嫩的笔体写着两行字:

    母亲节快乐!

    to:我最喜欢的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另两个人的名字:郁莳欢=遇时欢,南笺=难见。大概是“相见的时候很开心,但是相见又很难”这样。

    其实也无关紧要啦,只是埋了谐音梗不解释就有点寂寞而已。

    码这段故事细纲的时候,情绪投入哇噻把我自己感动到哽咽。

    然后动笔写正文……怎么都表现不出预期效果我是真的落泪了(不是,在心里流泪而已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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