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a君说,“其实我杀了人。每天不得不做大量的运动让身体处于疲惫状态,否则就会梦到那些人的脸。”

    汉尼拔:……

    “说谎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重复道。

    “我真的杀了人,十三个。哦,也可能是十三个半。”

    “但你没有梦到过被你杀死的人,恰恰相反,你的睡眠质量非常良好。”

    a君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是因为我并没有亲手杀死他们。”

    汉尼拔并不恼火,他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也许你愿意仔细说说?”

    “我用一笔巨款雇佣了一个人,让他替我杀死了正在过生日的布朗克一家,十三个人。”

    “你记得他们的脸?”

    “不,我只记得用完了全部的子弹。”

    “那半个?”

    a君停顿了一下,那个让他触发支线的女孩,记忆里的面孔已经模糊了。

    他其实并非无法救她,能够用来找人的道具有很多。但他找不到能够向波本解释这一切的理由。

    “我知道某个人即将死去,但没有救她。”

    “你记得她的名字?”

    “刚想起来,事实上,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叫玛丽安。”

    汉尼拔眯起眼睛。

    “你并非自愿杀死那十三个人,你对杀人这件事感到抗拒。但并不恐惧。”

    a君点头:“没错。”

    “你认为没有拯救某个人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谋杀。”

    “或许……”他不置可否。

    汉尼拔笑了笑,忽然换了个话题:“也许你听说过一个著名的学者,他热衷于研究人类大脑的构造。”

    “我觉得我应该没听过。”

    “《关于反社会人格与大脑的关系》,他曾经做过这样一个研究。”

    “哦?”a君稍稍提起了兴趣。

    “他检查了数名反社会犯罪者的脑子,发现他们大脑的某个区域有着一致的缺陷。而其它的罪犯没有这个特征。”

    “所以呢?这说明反社会人格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不……”汉尼拔说,“后来这位学者出于好奇,检查了自己的大脑,发现也有着同样的缺陷。”

    a君:……

    “拥有反社会潜质的人是否会走向犯罪,最大的决定因素是他们的童年。这是那位学者最后的结论。”

    a君冷漠地哦了一声。

    他当然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这种事不用说也知道。

    不在乎他人的生命,但绝不会杀死他人。甚至认为自己有拯救他人的责任。

    喜欢正义的一方,喜欢温柔的人,喜欢警察这样的职业,这些都是家庭带给他的影响。

    a君有着深爱他、也被他深爱的人,或许其中一个还是类似警察的职业,这样他会用枪就能够解释地通了。

    道德、责任,普世的价值观。

    他心甘情愿被一切束缚在其中。

    阳光穿过窗子投到屋内,正方形的光斑落到房间中央,少年和男人分坐两侧的阴影之中,那道光横亘在中间。

    灰色的眼眸在暗影中无限接近黑色,他望着光河对面的男人,像是冷漠,又仿佛在怜悯着什么。

    汉尼拔窥见了这个少年的内心,他判断出对方有着一段美好的过去。

    但现在不复存在,或是已经回不去。但那段过去还影响着现在的a君。

    很深切,又很脆弱的。

    像一根不知何时会断开的蜘蛛丝。

    比起同样窥见少年一部分真实的波本,汉尼拔更在意a君过去的幸福。

    少年正站在悬崖之上,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也并非坦途。

    甚至对于他而言,放任自己的坠落要远比留在上面容易得多得多。

    蜘蛛丝牵引着他,令他无法放任自己坠落,却又无法回归幸福,只能在夹缝中守住底线。

    汉尼拔摊开手:“你并不认为我会将这一切告诉警察,信任我的职业道德吗?还是觉得警察知道也没有能够逮捕你的证据?”

    “不……”a全部否认,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汉尼拔,“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本质。”

    汉尼拔:“我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