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将碗和勺子放到桌上,十指交错,和坐起来的a君平视,“地下实验室已经清理干净,吸入雾气的人都死了,但不是药物致死。”

    a君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室透露出可以用明媚形容的微笑:“我瞒着别人在下面安装了c4,地面上的城堡都陷下去了,那枚u盘在修改了一部分内容后,已经在昨天交给了朗姆。”

    “我把the seed删掉了。还有……”

    a君被迫听了他欺上瞒下暗中操作的过程,大惊失色:“等、等等一下!我是朗姆的人诶!”

    就这样在他面前说如何如何糊弄自己上司什么的,几个意思?

    “啊、说的是呢。”安室透像是刚意识到一样,露出恍然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歪头眨起一侧的眼睛,“那就拜托a君帮我保守秘密了,可以吗?”

    a君?

    a君!

    他倒抽一口冷气,干巴巴道:“不、所以说,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告诉我……”

    “已经说完的话就没办法了呢。”安室透弯起眼睛,“a君能为我保密吗?”

    这句话和直接问你能为我违背朗姆吗有什么区别?

    a君很想果断摇头说不能,然而事实是他确实不会向朗姆告密。甚至还要时不时在朗姆那里隐晦地透露出波本可信的讯息。

    a君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室透也有些不安起来。他不免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太过冒进。

    应该不会。

    不管真实原因如何,生死关头a君的选择是不可否认的,他在对方的心中哪怕算不上可以信赖的人,但也一定是重要的。

    交付出的这个把柄,代表的是主动权的转移,也是一份不会背叛的保证。是他真心的证明。

    安室透从一开始就有将a君从组织的泥潭中摘出点想法。但不管计划怎样,一切前提都是信任。

    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就像如果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对a君表明意图,他是卧底,要将a君带回日本,作为污点证人由公安保护起来——绝对会被干掉的。

    下毒、偷袭、暗杀……a君可不是会在关键时刻心软的类型。

    此时此刻,察觉到a君态度软化的安室透果断迈出一大步。

    然而在对方长久的沉默下,一向对人心游刃有余的情报贩子也难免有些惴惴。

    他将这份情绪毫无遮掩地表露出来。

    如果能令对方产生怜悯之情,这份不安也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如果没记错的话,a君还是比较吃他的颜的。

    洁白平整的被面在手中拧成一团,褶皱层叠像是一朵花,a君撇开脸,果然无法直视那张脸上不安的神情,“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查明情报泄露的源头,只是那枚u盘能向朗姆交差吗?”

    安室透绽开明朗的笑容,“当然不只是u盘,说起来还要特别感谢a君哦,我才能查到那些事。”

    “什么?”

    “因为那个纹身,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安室透直言道,“我调查了你最早出现在社会上的记录,调查那个时间以前的各种新闻,经过筛选之后,最终锁定了一起意外着火事件。”

    着火的原因警方给出的是易燃气体泄露,又造成了轰燃现象,整整烧了二十个小时。

    着火的地点是三江集团名下一家研究所,已经建成近二十年之久。但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贡献,所以鲜为人知。

    而在事件发生后,媒体将目光聚集到这里,才发现这家研究所竟然有安城议员、前总理大臣桥田的支持。

    当然,这些都不是能放到明面上的信息,安室透也是走了特殊途径拿到的。

    将公安和组织两边的情报整合,他甚至找到了研究所的一部分人员组成,源拓那张脸赫然在列,其本名是源拓隼人,有生物学、医学硕士双学位,曾经也是重点培养的优秀人才,十五年前加入这家研究所,十年前不知所踪。

    当然,研究所已经烧没了,这些似是而非的说法也不足以打发朗姆,真正的重头戏是作为研究所特聘指导的松尾伊吹教授,这家伙很少抛头露面,费了大力气才在一张照片的背景板里找到他的侧脸。

    那正是本该二十年前身死的拉姆斯,朗姆的部下。

    这件事泄露出去对朗姆也是个不小的的麻烦,总归拉姆斯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朗姆敲打安室透让他对此事守口如瓶后,就此揭过去了。

    该算的帐当然还是要算,不过事关议员和大臣,就不是安室透能插手的了。

    安室透最后道:“我已经确认过了,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之后也会一直关注那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现在的你,就只是a君而已。”他笑容温暖,声音柔和却坚定。

    a君喉咙干涩:“嗯……谢谢……”

    还好之前实话实话了,没有隐瞒。他庆幸地想,安室透这种两头吃的情报人员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既然研究所全被烧光了,那他也就无从得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怎样的实验了吧,为什么会拥有分解那种药物的能力……

    这大概也是他所希望的。

    两人没能继续聊下去,安室透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完,就要离开了。

    “你好好呆在这里休息,虽然现在好了一点,但你的身体损耗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过来的,你留在医院,我不在的时候还有人能照顾你,好吗?别让我担心。”他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a君只能点头。

    安室透掌心落到他头顶,揉了揉,“晚上我会回来,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新手机的密码还和原来一样。”

    a君一时失语,说起来,自从他干了组织这份活,到他手里的手机没有一个能活过一周。

    这也导致他的手机型号一直赶在时代前沿,紧随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