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摘下手套,“这家伙之前想逃跑,所以我让他安静一会。”

    秋泽曜瞥见对方后颈明显的淤痕,以及别扭贴在地上的姿势,不难判断出诸伏景光正在生气这个事实。

    “诸伏君,你先骑我的车回去。”

    他们要叫警察来了,对方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

    诸伏景光沉着脸点了点头,转身时风衣下摆高高扬起……果然生气了。

    秋泽曜看着他离开,等摩托车发动的沉闷咆哮声响起,松田阵平打给了目暮十三。

    后者精神非常疲惫,接电话的时候刚从贩卖机买了一罐咖啡。

    “喂,松田君……”他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虐杀案的凶手找到了,你过来把人带走吧。”

    目暮十三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当然是想破这起案子的,但是上面的态度却一直以拖字为主,目暮十三尽力做了能做的,还收到了目击者提供的线索。

    但依旧毫无头绪,他一晚上辗转反侧,刚入睡就被一起报警电话叫起来,匆匆赶到,现场的惨烈景象让好几个警员的晚饭当场交代。

    目暮十三更是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对这个犯人的愤怒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带着部下处理现场,拍照、取证、驱赶闻风而来的媒体,一直忙到现在才松了口气,正冥思苦想如何把犯人揪出来,结果松田阵平打来电话,说凶手找到了。

    “真的?”中年警官一下子挺直了腰腹,“凶手在哪!”

    松田阵平报了地址,目暮十三当机立断叫来人和车火速赶去。

    最初的激动平复之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松田君,秋泽君也和你在一起吗?”

    他记得之前那个目击者在电话里说的就是卷毛和白头发的家伙,看来他们两个是一块查案去了。

    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不在搜查一课呢。他遗憾想道。

    松田阵平:“在啊,凶手还是那家伙找到的呢。”

    “原来如此,辛苦你们了!”

    “不,我什么都没干。”该辛苦的是秋泽曜那家伙才对。松田阵平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感觉到了困意,“我就是个开车的。”

    可不是么,给诸伏景光开车,然后又给秋泽曜开,不出意外回去的时候还要开。

    他撇了下嘴,又忍不住勾起来。

    “你总算学会谦虚了,松田君。”目暮十三显然不信,语带欣慰,“不过谦逊还是要适度,用力过猛也不好啊。”

    松田阵平:……

    “随你吧……”

    目暮十三的部下相比于上次见面,又多了一个新人。这位上任不久的女警官对之前的场面还心有余悸,一听凶手已经抓住,眼底顿时烧起了熊熊烈火:“那种混蛋、绝对要判死刑!”

    白鸟任三郎脸色也有点白,不过依旧维持住了贵公子的气度,闻言道:“这恐怕很难。”

    “为什么?虐杀一家三口的人渣,判死刑都是便宜他了。”

    副驾驶的目暮十三回头看向两位年轻警员,叹了口气:“佐藤君,白鸟君说得没错,这个国家对死刑的态度是非常慎重的。”

    白鸟任三郎:“听说过麻原彰晃吗?”?

    “是那个教主吗?我记得他谋划的一系列袭击事件导致总共约29人死亡,6500人受伤。其中,1995年东京地铁毒气袭击事件被公认为日本平成年代最大的恶性公共事件。”开车的伊达航道。?

    “没错,然而这样的家伙,在95年被捕,却一直到23年后才被执行死刑。”白鸟任三郎道。?

    佐藤美和子惊愕地张了张嘴:“那这次的凶手呢?他会被怎样判决?”

    白鸟任三郎道:“无期徒刑吧,表现良好的话,蹲几十年假释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怎么这样……”这显然不符合佐藤美和子的预期。

    这让她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心情大打折扣。

    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座房子门前。

    窗户从内侧透出光来,佐藤美和子看到了一个站在窗边的人影,在他们下车之后就消失了。

    “哟,来的好慢。”屋门从内侧打开了,卷发警官将架在头顶的墨镜拉下,遮住惺忪睡眼,声音里的困倦却不加掩饰。他跟后面的伊达航打了声招呼,侧身让出道路,示意,“进来吧。”

    目暮十三一马当先,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蹲着的白发警官,对方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秋泽君?”

    秋泽曜转过头,走近的目暮十三也看到了他面前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光着上半身倒在那里。

    目暮十三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场面:“你在干什么?”

    秋泽曜啧了一声,站起身,“我在等他醒。”

    “呃、为什么呢?”

    “因为松田警官不允许我殴打一个失去意识的犯人。”

    “喂喂……”松田阵平耸肩,“我也没说你可以殴打醒着的犯人,不要污蔑我。”

    目暮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