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每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同是曾经被困的囚鸟,我真心为程妤能够获得自由和真爱而感到高兴。

    “你甘心吗言乔?”秦北忽然问。

    “嗯?”我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不是逞强也不是自嘲,是我真的觉得,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没有必要再挣扎了。

    我接受了闻路明已经和别人结婚的事实,也明白了说出口的爱不一定能得到回音。

    这世上遍地都是求而不得的人,有些人究其一生都是竹篮打水,而我有幸被爱过,已经胜过他们太多。

    只是我唯一遗憾的是对爱的感知来得太晚,我以为我开始爱上闻路明的时候,原来已经爱他很深很久。

    秦北离开后,我坐在后院的槐花树下发呆,忽然想求一支签。

    “你不是最不信这些东西吗?”张道长笑问,“看香客求签,总笑人家求人不如求己。”

    我噎了一下,无奈道:“好奇不可以吗?”

    “自然可以。”张道长领我到香堂,先让我上了三柱香,然后把签筒给我,说:“请。”

    我闭上眼睛抛除杂念,想着自己和闻路明,摇出一支签来。张道长拾起,轻啧一声,“古人桃花送药。”

    “什么意思?”我问。

    “签词曰,一枝好花,风雨未到,只待晴朗敞亮喷鼻可味,逆水过渡。”张道长摸着胡子摇了摇头,“连神仙都叫你有病看病,若有疾,延医可愈。”

    我心想这老道会不会是看我不懂蒙我,半信半疑地问:“神仙还说什么?”

    他看着手里的签皱起眉头,说:“至于姻缘,机缘未到,还需等候。等到厄消祸往,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还是叫我好好看病。”我哼了一声,“你是医院派来的托吧?”

    候在旁边的小韩道士扑哧笑出了声。

    张道长佯装生气道:“我说你又不信,以后莫要再问我。”

    我赶忙从善如流地道歉:“我知错了。”

    正说着来了别的香客,我让出位置和小韩师父站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看香客上香求签。这几天我起居都在后院,很少来前堂,偶尔看看倒也觉得新奇。

    “言乔?”

    正当我聚精会神看张道长解签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作出反应,转头看了过去。

    ——闻路明和夏奕并肩走来,停在古旧的香堂外,摇晃的树影落在他们身上,像夏日午后一幅静谧的画。

    两人穿着款式相似的白衬衫和米色风衣,从青砖路上走来的第一眼,我脑海中竟然出现般配两个字。

    是很般配。

    我心里泛起淡淡涟漪,平静地露出微笑,说:“闻教授。”

    闻路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我在山上穿得随意,白色长袖t恤和棉质的灰色长裤,头发很久没剪,随手扎在脑后,用秦北的话说整个人薄得像张没有生气的纸,自然不会比闻路明旁边年轻鲜活的夏奕好看。

    “来求签吗?”我问。

    闻路明淡淡嗯了一声,“夏奕说这里的签很准。”

    我目光又看向他旁边安静温顺的oga,点头微笑了一下,“夏先生。”

    夏奕不露声色地往自己的alha身边靠了靠,轻轻挽住手臂,说:“言先生,好久不见。”

    我笑笑没说话,正准备收回目光,闻路明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市里太热了,出来避暑。”我说。

    说完我往旁边让了让,“你们请便。”

    看到他们琴瑟和鸣的样子,我好像已经不会特别难过了。有一些疼痛像经年累月生锈的刀,划在身上并不立刻皮开肉绽,要等到血液一滴一滴渗出,人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哦,我好像受伤了。

    在感到痛苦前,我轻声说了句“先失陪”便离开了香堂。

    小韩道士随我跑出来,没心没肺地大声问:“居士去哪儿?等等我!”

    我停下脚步,回身无奈地说:“我去方便,你也一起吗?”

    小道士一愣,挠了挠头嗫嚅道:“我以为你又不舒服了呢……那你去吧,别忘了待会儿要吃药。”

    “知道了。”我叹了口气,“年纪不大管的不少。”

    我没去方便,回房间拿了两根奶酪棒去后院找三花。奶酪棒是秦北今天带来的,除了这个,还有很多我吃过的没吃过的哄小朋友的零食,秦北说,生病的人和小孩儿没两样。

    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三花很高兴。

    它卧在槐花树下乘凉,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它旁边,用奶酪棒把它叫醒。

    见三花吃得津津有味,我难得也产生吃东西的欲望,拆了另一个奶酪棒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化开在舌尖,难怪小朋友会喜欢。

    三花很快吃完了自己的,前爪搭在我膝盖上喵喵叫,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另外半个。

    我觉得有趣,故意拿奶酪棒在它眼前晃了一圈,然后咻地放进自己嘴巴里,笑着说:“这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三花被惹恼,大声喵了一声,好像在谴责我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