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理解他对我是这样的态度,任谁的丈夫暴雨天冒着危险去找不清不楚的前情人,心里都不会痛快。

    “抱歉,”我低下头,“听说闻老师昏迷不醒,我只是有点担心。”

    夏奕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为什么昏迷不醒?”

    为什么……不是因为脑震荡和发烧吗?我不解地看向夏奕,见他厌恶地皱起眉头,说:“我不明白,你既然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没有结婚……”我无力地反驳。

    “谁知道你没有结?”夏奕冷声打断我,“你的婚讯铺天盖地,那段时间闻老师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他好不容易决定放弃,你为什么又要阴魂不散回来找他?!现在又用自己的病威胁他,你怎么不去死?”

    他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言乔,你怎么不去死?”

    我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没有威胁闻路明,但他确实是因为知道我生病才会冲动上山,让自己受伤昏迷。

    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现在他躺在这里,你高兴了?”夏奕继续咄咄逼人地质问我,“你以为他是醒不来吗,不是,他是因为亲眼看到你倒在他面前,以为你死了,所以才不愿意醒来。言乔,算我求你,你能不能放过他?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缠着闻路明一个?”

    听着夏奕的话,我感到越来越荒唐,不自觉轻声笑了笑,“我不放过他……他有一天放过我吗?如果不是收到请柬,你以为我想回来吗?”

    夏奕蓦地怔住,半晌,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请柬是我寄的。”

    我皱了皱眉,“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里竟然有深深的恨意,“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报复你,我好不容易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忍不住向你炫耀。”说着他冷冷一笑,“但是闻路明知道我寄了请柬也没有指责我,他早就对你失望透顶了。”

    我发现我好像听不懂他的话,面露茫然问:“我们两个……之前认识吗?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要报复我?”

    如果仅仅是因为闻路明喜欢过我,那也太荒谬了。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夏奕咬着牙说,“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你轻易就得到了,这还不够我恨你吗?”

    这是什么道理……

    “……算了。”我依旧不能理解,摇着轮椅往后退了退,“我没有想插足你们的婚姻,如果你觉得你赢了,那就当是你赢了吧。”

    我正要转身,目光瞟到夏奕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整整反应了好几秒,我才意识到,他的手上没有戒指。

    第68章

    我没有深究。

    也许因为忘了戴,也许因为要等到婚礼那天闻路明亲手为他戴上,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自己回到病房,被医生指责伤口没好不该到处乱跑。

    “抱歉,我躺了多久?”我问。

    “今天是第三天。”一旁的护士回答。

    三天,闻路明还没有醒。我仍旧放心不下,多嘴问了一句:“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他是撞坏了脑袋吗,为什么还在昏迷?”

    我无意诅咒闻路明,但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这个我也不好说。”医生摇摇头,“他的大脑没有严重损伤,而且期间醒过一次,也没有任何异常。”

    “醒过一次?”这我倒是不知道。

    “很短,只有几分钟,在你手术期间。”医生说。

    “那他有说什么吗?”

    “不知道,当时病房里只有那位夏先生在,医生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又昏迷了。”

    想起夏奕的话,如果闻路明这样是因为我,那么现在我已经醒了,他是不是也该醒来了……可是我们之间真的存在这样的感应吗,我不太相信。

    和夏奕的对峙耗尽了我的力气,手术后的疲乏和虚弱缓缓袭来,我配合医生做完检查,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快点醒来吧闻路明……你不是还要结婚吗,再这样下去,婚礼要错过了。

    反正我一时半刻死不了了,说不定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还可以远远看你一眼。

    我保证就一眼。

    ……

    胡乱想着这些,我渐渐陷入沉睡。疼痛让我没办法睡得安稳,我做了很多破碎的梦,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我以为我忘记的那些细枝末节,原来早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

    我主动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在他易感期的时候不计较他咬我,后来住在一起,我开始随着他的生活习惯调整自己,有意无意地远离从前那些混乱的生活。

    我让闻路明占据我的大部分时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总会是他。

    我会因为他的亲吻脸红心跳,会在每一天早晨睁眼看到他后联想到遥远的未来,会依赖他,眷恋他,在终于说出爱他后感到此生无憾。

    原来一切都是爱的端倪,只是我一直没有看清。

    我们之间好像总是差一点运气,佛家讲阴差阳错,有缘无分,说的大概就是我和闻路明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