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丈夫没空听她说这些事,儿子摸不着人影,也不爱听她掺合这些事。

    不过黎母总归是要说的,没说出来,没抓住这个机会,她一辈子都要遗憾。

    正巧这晚她正在床上辗转反侧,便听到了儿子上楼的脚步声,并且还不算太晚,心说这就是契机了。

    黎母穿着顺柔软轻薄的真丝睡衣,盘的整齐的头发散开来,见黎净似乎喝了酒在楼梯上站不稳,马上就过去扶:“儿子慢点,又出去应酬了?”

    黎净不愿意被他们整天战战兢兢的对待,况且这会儿本身就烦躁,在黎母过来之前就把手躲开了去,硬是在楼梯上站稳了脚。

    “妈,我没事,没喝多。你怎么还没睡?”

    “儿子啊,妈妈有件事横在心里左右为难,这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而且这是个大事,妈一个人拿不了主意,想到现在,还是得跟你商量,我儿子最聪明果断,这事还得你来拿主意。”

    黎母也是个擅长示弱的,摆出一副无能老态,看着颇有点可怜。

    父母对黎净的信任和依靠也是黎净枷锁,往往他妈一装可怜,他就要无条件的站起来承担,这已是习惯了。

    可惜今天黎净是在没这个心情,“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妈先睡吧。”

    “明天一早你又走了!不行,这事我憋不了了,今天非说不可,”黎母脸拉了下来。

    黎净心里极为不耐,“行,那你快说。”

    “赵家的二姑娘赵桑妍到了婚嫁的年纪,她父母正在张罗给她相亲找对象,她妈觉得你不错。”

    黎母这话语出惊人,黎净顿时给惊醒了。

    他徒然回过头来,“妈,我已经准备结婚了。”

    黎母:“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韩令儿能跟赵桑妍比吗?那是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小草,该选谁你怎么会不清楚呢?以我儿子的外表能力,整个京区挑不出几个你这样的男人来,要不赵二夫人怎么会跟我开这个口呢?”

    又是赵家……黎净闭上来眼睛。

    黎母苦口婆心:“赵桑妍的爸爸手里握着的也是赵家的几条命脉,他也要挑选继承人的,肯定你是最好的人选啊。等到赵生雷退位那些就都会交到你的手上,等到赵家传到下一代,你就会跟赵行越称兄道弟,平起平坐啊,这样的机会,只能是我儿子的。”

    赵行越赵行越赵行越……

    黎净猛然睁眼,眼里一片血丝,他几乎是破口而出,“不需要!妈你别再想这件事了,我是要结婚的人了,就算我真跟她去相亲了,以后赵桑妍知道了,赵家会善罢甘休吗?而且令儿也是无辜的,她这么小的年纪,以后谁来照顾她?妈这事不必再提,我不会同意的。”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必然重要,黎净稍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是在今晚之前,他必然会认真考虑,很谨慎的处理。

    可是现在,黎净实在没办法,他没法思考,一想就是自己要一辈子屈居赵行越之下,一辈子不如他,一辈子看着赵行越跟柳应宁出双入对。

    黎净不能再听下去,赶紧打断他妈,再听下去他马上就要吐在他妈面前了。

    “儿子!……”

    “不要再说了,妈你直接回了吧,这件事绝对没有可能。”黎净森严说完,甩开他妈,几乎带着踉跄的快步走上三楼。

    -

    工作日,天气晴朗,温度适宜。

    解决了黎净家一系列的闲杂人等,柳应宁觉得自己眼前的阳光更透彻了,呼吸都更清甜了,于是开开心心去上班。

    柳应宁仗着自己素颜够美,去上班的时都不化妆,偶尔化妆也就铺层粉打个底子,于是能舒舒服服睡到七点半,就算挑战八点也来得及,反正她家离得近。

    家里的车送柳应宁上班,一般都是让她在停车场下,没多少人,不至于太显眼。

    柳应宁下了车,甩上车门,肩上挎着只腋下包,带上墨镜遮住刚起窗略有些浮肿的眼睛,手里拿着杯咖啡大步离开。

    她手里的咖啡是牛皮纸色的耐热杯,还有圈杯套,墨绿的吸管也是环保纸制,看起来完全是杯星某克买的咖啡,但不是,柳应宁为了睡够美容觉根本没时间绕路去买咖啡。

    这是家里阿姨煮的咖啡,阿姨也颇有才华,自从柳应宁开始上班,她们就网购了一大堆杯子吸管封口器,保证柳应宁早上出门能立即带上就走,而且还质量颇高,开家饮品店完全合格。

    今天上午第一节 没有柳应宁的课,她踩着八点半的上课铃进影视学院的大楼,楼里安安静静,该上课的都走了,柳应宁一个人悠哉悠哉的上楼梯。

    她的助教小办公室在教授办公室旁边,柳应宁眼看着走进了,低头从自己包里翻出钥匙。

    不过刚拿出来钥匙,她就发现她小办公室的门好像没锁?

    有人回来了呀?

    柳应宁倒不觉得是遭了贼,毕竟贼要偷也偷教授那间有前后两个门的大办公室吧,助教办公室看起来就这么寒酸,里面连瓶矿泉水都没有,谁会撬这扇门。

    而且影视学院目前并不只有她一个助教,助教有三个的,也就是说,柳应宁的这间小办公室其实是个三人间,她还有另外两个同事的。

    只是她那两个同事都是本校的在读研究生留校,人家现在还有研究生宿舍可以住,所以除了下课时间都会回自己的宿舍里,不怎么来这个办公室。

    不过办公室里还是有她们的桌子和工位,所以偶尔也会回来拿东西,柳应宁碰到过两次。

    见有同事回来了,柳应宁还挺高兴,没准儿今天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屋里了,正准备进去跟人打招呼。

    然而刚刚靠近门缝,还没推开门,就从屋里飘出了半句话来:“……这什么味,咦……她在屋里喷了什么香水,这味儿也太街香了吧。”

    这语气里充满了嫌恶,厌恶和不怀好意。

    这个声音是柳应宁的同事没错,但语调和跟她见面时文静礼貌打招呼的样子完全相反,柳应宁脸上的表情一空。

    街香……不好意思,一万多的帝王之水,不然你也买来街香试试?还是说长得是那种闻什么香水都一个味儿的鼻子?

    柳应宁没在办公室里喷过香水,只是她家的香水太多,衣服上容易沾味道,然后就带来了办公室。

    有些平时不喷香水的人闻香水的味道会很敏感,这一点足够被捕捉到,当然,如果这人恰好对她充满恶意的话,还会放大。

    柳应宁在心里反思自己:不应该觉得办公室的同事都不来,就放纵不去漂干净衣服上的味道,而是应该花钱搞一间自己的单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另外一个女孩道:“还喷香水上班,也太不……了吧。哇这还还有瓶日本神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