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哲!住手!”

    耳畔传来白珞年的声音,夏清哲应激性地回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白珞年在门口便闻到了浓郁的月见草味道,一股眩晕感随之而来,他勉强稳住身子赶紧过来扶起安子锘,给他检查了一遍脸上的伤,看样子被夏清哲打得不轻,“你没事吧?”

    “没事,”安子锘弱弱地看向夏清哲,“若这样能让哥出气的话,再痛也是值得的。”

    夏清哲听到他这番话一顿反胃,拉着白珞年就想走。

    但白珞年这次没有放任他的肆意,都快打出人命了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这样的夏清哲让白珞年觉得可怕。

    明明只是一个19岁的少年,打起人来却一点也不顾惜人命,看他眼里好像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

    “我先送他去医院,你自己反省一下,如果我再稍微来晚一步,或是甚至没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我……”

    夏清哲被白珞年说的哑口无言,他现在心里也很乱,后知后觉意识过来后选择了沉默。

    看着白珞年扶着安子锘离开的背影,夏清哲也跟了上去。

    安子锘在病房里救治,夏清哲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门开的那一刻,他才感到隐隐的不安。

    白珞年沉默地看着他,他低着头不敢和白珞年对视,此刻,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周围来来往往不少病人和医护人员,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夏清哲感到快要窒息。

    这份让人喘不过来的沉默被夏清哲打破了,“他怎么样了?”

    “还行,没被打死。”

    白珞年的一句话再次让两人陷入沉默。

    此时,安以铎和涂丽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路上涂丽娟都在哭哭啼啼的,各种说夏清哲的不是。

    安以铎看到夏清哲气得上去就是一耳光。

    夏清哲的脸顿时红了一大片,用舌头顶了顶痛的火辣辣的地方,他笑的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白珞年在一旁看的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我打了你儿子几拳就心疼成这个样子了?”夏清哲从容地看向安以铎,眼里全是嘲讽。

    “你这个不孝子,现在连你亲弟弟都敢打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在外面混了几年就翅膀硬了?尽学些坏的回来!”

    安以铎气得快站不稳了,涂丽娟看状赶紧伸手扶住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倒下了。

    “夏清哲,子诺好歹也是你弟弟,就算你再对他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这么打他吧?”

    说着说着涂丽娟又要流泪,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在安以铎面前博取同情,好让他狠狠惩罚一下夏清哲。

    白珞年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劝他们,“病人在里面需要休息,家属要看的话也可以进去看了,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外伤。”

    安以铎一边进病房一边回头气道,“哼!你姑姑就是把你惯坏了!”

    病房里传来安以铎和涂丽娟对安子锘的寒暄问暖,各种关心和心疼的话都让他俩给说了,在外面的夏清哲听了都感到一阵肉麻。

    白珞年伸手轻抚夏清哲脸上被打出的红色掌印,轻声问他,“疼吗?”

    夏清哲摇摇头,“没什么的,都习惯了。”

    白珞年拉着他离开安子锘的病房门口,“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拿冰袋敷一下。”

    夏清哲这次倒是老实了,乖乖地被白珞年牵着走,路过的人看向他俩他都当不存在。

    白珞年拿来一个冰袋给他敷上,心疼完了,“你爸下手可真够狠的,一巴掌打成这样。”

    “这算好的了……”

    夏清哲说出这句话时,白珞年沉默了,他不知道夏清哲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庭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夏清哲一无所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完全不了解这个人。

    “你自己扶好,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消了。”

    夏清哲听他的话乖乖扶好冰袋。

    白珞年看了看他,犹豫再三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个是你弟弟吧?”

    “嗯……”

    “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矛盾啊?把他打成这样?”

    夏清哲沉默不答。

    白珞年知道他不想回答,便也不问了,随即岔开了话题,“下次别这么冲动了,要是真打出事怎么办?就算你不为他着想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吧?”

    “白医生……”夏清哲突然抱住白珞年,像霜打的白菜似的蔫了吧唧的,声音听起来糯糯叽叽的,在向白珞年卖可怜。

    “怎么了?”白珞年没推开他,趁势在他的头上揉了两把,摸起来怪顺滑柔软的,像摸小动物的毛发。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白医生……”夏清哲仰头看向白珞年,“白医生今天没被吓到吧?”

    “什么?被你打人的场面吓到吗?”

    夏清哲再次把头埋进白珞年的怀里,闷闷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