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诺出校门时,也只是习惯性地往四周扫视一番,未曾料到目光竟与尹若彤相触。

    他当初找上尹若彤,只是想要她给夏清哲惹点麻烦,超出他的预估,这个女孩子贪心太强了,竟想着对夏清哲用强的,还差一点闹出大事。

    他当初知道这件事时也很气愤,在他看来夏清哲迟早都只能是他的,他不会容许再有人对夏清哲做出如尹若彤般的行为。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尹若彤竟然没有把他供出去。

    真是可恨又……可怜的人……

    或许在她看来,安子锘确确实实给了自己机会,只不过自己没有紧紧抓住,怪不得他……

    最后一个人上车后,公交车关上车门缓缓前行,尹若彤的箱子差一点没有稳住,前倾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撞在旁边那位五十多岁的阿姨身上。

    她连忙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阿姨人也亲切,笑着说没关系,还给她挪了点位置,让她不那么拥挤。

    再回头时,已不见安子锘身影……

    一——

    而夏清哲离开学校后,打算直接去医院接白珞年,结果被代飞泽一个电话给叫去了酒吧。

    这个点酒吧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站着一两个人,代飞泽一个人在最靠近角落的地儿,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大堆或空或满的酒瓶子。

    从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便知道他喝了不少酒。

    夏清哲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倒趴在皮质沙发上的人,微带着愠色,“你发什么疯?”

    “唔?”代飞泽微眯着眼看了一下眼前的高大身影,看到是夏清哲时眼里划过一丝落寞,随之便委屈地抱着他痛苦。

    “放开,鼻涕别沾我衣服上,脏得很!”说着,夏清哲用力拉来他,奈何他低估了一个醉鬼的力道,怎么推都推不开。

    而且越推,他抱得越紧。

    夏清哲心里已经暗暗把代飞泽骂了几十遍,什么脏话都过滤了一次,也算是回国后重操骂人旧业。

    他问代飞泽发生了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说,就一个劲地哭,势有要哭个天凉王破的趋势。

    夏清哲一度怀疑“爱哭”这玩意儿绝对会传染,代飞泽就被顾欣然传染得不轻。

    “你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啊,真的不管你了,我说到做到。”

    “呜呜呜——”代飞泽刚刚一股脑把酒混着喝,这会儿头痛得快要爆炸,一用大脑组织语言就头痛,说出的话一概模棱两可且听不懂。

    “哲哥,我……好难过……”他的脸部在夏清哲腰部的衣服上使劲擦了一下,鼻涕眼泪全擦在了衣服上。

    夏清哲垂眼看到自己衬衫上的脏污,额角顺冒青筋,嫌弃之意尽达眼底,也不顾哭不哭了,猛地将他拉开,“wc!代飞泽你这个狗逼崽子,你t脏不脏啊?”

    扒拉在身上的人一离开,他就匆忙在桌子上扯纸巾使劲擦衣服,敢要把鼻涕擦得差不多了,眼看代飞泽又要扑过来。

    夏清哲毫不绅士地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代飞泽后脑勺吃痛,呜咽了两声后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夏清哲,哭得越发大声了,“哲哥……连你也不爱我了,你怎么可以嫌弃我……呜呜呜……”

    夏清哲看他哭得像条被抛弃的小狗狗,心里生起那么一丝罪恶感,可惜这种情绪消失得太快,让代飞泽来不及享受补偿便已经消散如烟。

    他黑着脸说,“你t这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是个人都嫌弃。”

    代飞泽不挣扎了,一头栽进抱枕堆里闷声大哭。

    “顾欣然那狗逼,追老子的时候热脸都贴到老子屁股上来了,一追到手就t这样对我!老子要分手!”他带着哭腔愤怒控斥,“t以后老子看到他一次就打他一次!王八蛋玩意儿!”

    夏清哲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通话砸得蒙圈,“顾欣然他怎么了?欺负你了?”

    “那个狗逼出轨了!还被老子当场捉奸在床!我t都后悔没有当场割下他命根子!让他后半辈子都没有性生活!”

    夏清哲不太相信顾欣然会做出这种事来,但看代飞泽一脸气愤填膺,也不像事假的,整个人都震惊住了,“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t还白日宣淫!”代飞泽说着说着又开始抱着桌子上的酒瓶子开始一股脑地猛灌。

    夏清哲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子,“你这么喝酒是不想活了?”

    “我叫你来就是陪我喝酒的啊,你看兄弟我都这个样子了,你不陪说不过去吧?”话音刚落,代飞泽便踉踉跄跄地拿起一瓶打开未喝过的酒递给夏清哲。

    在五色的光线下,清晰可见他通红的双眼,还有点肿胀,不用想也知道是刚刚哭的。

    代飞泽从小就是一个被爱意泡大的小少爷,家里人都把他当宝贝护着,无忧无虑的要什么有什么,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天生的乐天派,对什么都看得比较淡,即便遇到一些伤心事,只要注意力一被转移就立马忘了。

    像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夏清哲从未见过。

    夏清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递到半空中的酒瓶子一抖一颤地晃在眼里。

    他一把接过,将瓶口对准嘴唇,一仰头便任凭瓶子里的液体倒入嘴里,经过喉咙带来火辣辣的烧痛,液体不断,喉结滚动不止,一口便下肚一整瓶。

    昏黄的天色退却,夜幕降临,酒吧的灯光越发刺眼,随之人潮涌入,吵闹声不断。

    角落里的两个人都喝得烂醉,代飞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机拿着的未喝完的半瓶酒全倒在了桌面上。

    延着桌边缘流到地面……

    而夏清哲则靠躺在沙发上,头欲炸裂般刺痛,头皮每一根神经都被无形的东西拉扯着,快要崩断般疼痛。

    正当他要昏睡过去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弯腰弓背好久才准确地在桌子上摸到混在酒瓶子之中的手机。

    “喂~”

    夏清哲说话的声音微弱而含糊不清,本就低沉磁性的声音加上微微的沙哑,像飞絮般轻轻的敲打着白珞年的耳膜,让他不禁感到一丝酥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