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尽敷衍!

    白珞年看出了他心里肯定有事,而且还是关于自己的,夏清哲不是那种会这么平白无故地将怒气撒到他身上的人。

    除非让他气怒的是自己!

    车里的气氛说尴尬也不尴尬,可说没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白珞年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形容,就是感觉怪怪的,让他也有点不自在。

    夏清哲还在想昨天晚上发现的事,其实杨彦说得对,过去的已经是过去式,不必抓着不放,人应该看当下,看未来。

    许是他在这方面完全一根筋,就是克服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不论怎么安慰自己都会莫名地被自己一口否定,就是想追究下去。

    一瞬间,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令人窒息得快喘不过气来。

    还是白珞年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把车子停到停放位,转过身来捏了捏他的脸颊,柔声说,“到底怎么了?倒是和我说说啊?”

    夏清哲开门见山,反正憋在心里也难受,问出来闹得不愉快还是难受,那还不如直接问出来,“你脖子后面那是谁咬的?前男友?”

    “什么前男友?”白珞年想笑,“我脖子不都是你啃的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那道旧伤疤,就是腺体边缘那道,我可记得我从来没在那个位置咬过。”

    夏清哲声音弱弱的,质问的话一点也没有气势,倒是像一个吃醋吃得过分的小男友,幽怨又委屈的眼神看得白珞年都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一般。

    白珞年本来可以一直憋着不笑出声来,实在是怪夏清哲的话太令人发笑,终是没能憋住。

    “白医生不准笑!”夏清哲恼羞成怒,用手捂住他的嘴。

    白珞年赶紧摇头,表示妥协,夏清哲这才放开他。

    “这事说起来那可就久远了……”白珞年靠着背椅,神色淡然,思绪缓缓拉到了11年前……

    那天他放学后在教室自习,由于太投入一时忘记了时间,等意识过来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离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在校门口等了好久的出租车都没等到。

    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外面的人都匆匆赶回了家,想着学校离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也不是很远,便一个人走着走着。

    路过回家必经的那座大桥时,习惯性地扫视着远处的夜景,前几天一直在下雨,江水面上涨了不少。

    不经意的一眼,隐隐望见桥头底下的湿滩上好像躺着什么东西,出于好奇心,他缓缓靠近那个方向,直至眼里清晰地映射出一具七八岁的小孩子的人体。

    被撕裂得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身下的那块湿地被红得发黑的血液染得也变成了红色。

    他脸上的伤口还隐隐冒着细密血珠,眉头紧锁,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虐待的。

    顾不上害怕,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过去看看人还有没有气,手指递到小孩鼻尖验了一下,指腹传来的微弱气息证明人还活着。

    他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急忙弯腰去抱那个小孩,想要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

    可刚上手对方就猛然睁开了眼睛,抓着他就顺势在他嘴边的脖子上狠咬,尖利的牙齿刺进细嫩的肌肤,一股和他脸上同种颜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嘴里瞬间充盈着一股铁锈味……

    白珞年吃痛,一下子把他推倒在地上,痛苦、恐慌、害怕、惊措……一系列让人揪心的神色爬上他的脸,白珞年知道,他这是把他当成虐待他的人的同伙了。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白珞年轻轻地说,尽量压低音量不刺激到他,“我在桥上发现了你,是想把你送去医院的……”

    男孩眼里的警惕之意未消一丝一毫,一直紧紧地盯着他。

    正当白珞年再次想说话时,眼前的身子一下子歪倒在地。

    晕过去了。

    白珞年摸了一把后脖颈,手指上全是血迹,顾不得其他,抱起人就往医院里赶。

    把人顺利送往医院之后又才回到桥头底下拿自己的书包,背肩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染上了一块刺目的红。

    回忆完毕,白珞年无奈地笑了一下,“就这样啊,我好心救他,还被他当做坏人咬了一口。”

    其实听白珞年说到一半时,夏清哲已经开始震惊了,等他把话说完,整个人都已经处于失神的僵硬状态了。

    迟迟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了?”白珞年看他目瞪口呆地紧盯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语重心长的说,“真是这样的,我没必要骗你啊!?”

    过了好久,夏清哲突然抱住白珞年,双臂紧紧地将他箍进怀里,力道之大,好似要把他揉碎了融进心脏里一般。

    “到底怎么了?”

    白珞年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来,也不敢用力去推开他,双臂搭上他的背部轻声问。

    “白医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白珞年目光达不到的角落,夏清哲紧紧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

    有一个小男孩,他外公去世不到一个月,他父亲就把养在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带回了家。

    为了不被父亲讨厌而赶出家门,他拼命地强迫自己去对那个私生子好,把他当做亲弟弟。

    第105章 见父母

    本以为可以和他好好相处,却不曾想到他就是一个表面乖张内心一肚子坏水的人。

    总是栽赃陷害小男孩,父亲也信他不信小男孩,他每次犯错误都是小男孩替他背黑锅,有一次小男孩和他吵架,他听见父亲的书房门被打开后猛地往后退故意使自己滚下楼梯。

    事后便向父亲告状说是小男孩推他下去的,小男孩哭着向父亲解释,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小男孩关进漆黑密闭的地下室里。

    无论小男孩如何哭喊认错,捶门板的拳头沾上斑驳血迹,他们就是不肯放小男孩出来,整整一天不给小男孩吃不给他喝,等第二天早上才让家里的管家来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