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十一年前的绑架事件一直都是夏清哲心里的一道坎,他一直想找到那两个人,奈何当时太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也不和不干净的人打交道,指使十一年来都没有一点进展,不过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哥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夏清哲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可能!就算你不肯说,我自己也会查出来的。

    ——是吗?那哥这十一年查出了什么呢?

    安子锘讽刺的话让夏清哲心里很不爽,即便他手里固然有足以让他心动的筹码,不过他还不至于拿自己去换——这一点安子锘低估他了。

    ——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事吧,少来插手我的事。

    安子锘知道他所说的“自己的事”指的是什么,意味不明地发了一句。

    ——怎么?哥醋了?

    这条短信发过去,对方连看都不看,直接没回复。

    昨天当着夏清哲的面答应和冉艺馨在一起,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夏清哲对他的态度而已,结果在意料之中,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夏清哲面色从容得可怕,更别说让他吃醋了。

    喜欢了十多年的人,说放下吧,放不下,不放吧,又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对方属于自己,自己认为的越努力,又与效果越是背道而驰。

    对方更讨厌自己了。

    这真是个无解的题。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灌进打开的落地窗里,将窗帘吹得飘起,安子锘感受到一丝少有的凉意,看向花园里不停摇曳的花朵时眸色暗了暗,陷入了沉思。

    等回过神来时,风已止。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爱慕他的心也能像风一样随意停止,该多好啊。

    转身离开落地窗后,他开车来到了一座废弃楼房前。

    这栋楼一共有六层,顶层已经塌了顶,白色粉灰刷的墙面泛黑得厉害,墙壁上陈年的积水留下肮脏不堪入眼的痕垢,已经荒置了十多年,由于在偏僻地区,也没有开发商来开发。

    如果夏清哲在的话,他一定能认出这是什么地方,当年在这里所收到的虐待和恐惧,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安子锘下车穿过废楼周围遍地横生的杂草,刚踏进废楼便有人出来接应。

    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beta,眼角留有一道面目狰狞的疤痕,不苟言笑时那张脸也布满了皱纹,看上去有点渗人,他弯腰恭敬地对安子锘问好,“安少爷。”

    安子锘点头,“嗯,那两个人呢?”

    “在二楼。”

    安子锘来到二楼时,那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跪在地上哭着向面前的两个镖头大汗求饶。

    安子锘一来,两个大汗都恭敬地对他鞠躬。

    明明来人看上去就是一副温婉的贵公子模样,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着比在此地的任何一个人都渗人的寒光。

    逼近他俩时,皮鞋踏地的声音伴随着空荡的回声,在这个破旧楼房里格外刺耳。

    那两个男人感受到来自安子锘无形的威压,下意识摇着头往后退。

    安子锘面无表情地对身后之人说,“你们先出去。”

    其他人出去后就只剩下他和跌坐在地面上的两个人,他又向他俩缓缓逼近。

    那两个人紧挨着退到角落里,已经退无可靠,眼里的恐惧逐渐延至整个脸部。

    “求求你,饶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男人一边求饶,一边爬着靠近安子锘,不停地给他磕头,说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普通人,什么事也没有干过。

    “哦?”安子锘缓缓蹲下身,以居高的姿态凝视他们,眼里的藐视和憎恨丝毫不掩饰,“你们刚刚是说……”话到一半,他嘶笑了一下,又才接着,“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是……是的!求求您放过我们!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指望着我们呢!”

    “放屁!”

    震耳欲聋的两个字充盈着憎恨与愤怒,音量之大,吓得那两个男人立马闭嘴,室外的三人听到动静都微微拧了拧眉。

    “什么也没有干过?啊?”质问着,安子锘起身扫视一圈四周,开口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恶魔带着无形的威慑,“你们对这里不陌生吧?特别是你们现在待的这个角落,没忘记吧?”

    两人男人害怕地发颤,嘴唇哆嗦到口齿不清,“我们……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没来过这里,请您放我们回去吧,求求您了!”

    “那看来还需要我替你们回忆一遍啊?”话音刚落,安子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认为笑得很和善,“那我就发发善心,替你们好好回忆一下吧?”

    两个男人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发生的事绝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安子锘转身走向另一边角落里,两人心领神会般猛地起身一起向安子锘跑去,准备从他背后袭击。

    ——嘭——

    剧烈的响声直震耳膜,刺痛得让人头皮发麻,安子锘转身那一刻,精致的脸上染上几丝血迹,刺目的血红与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

    眼前的人瞬间倒下。

    他微笑着看向另一个男人,“现在呢?你想起来了吗?”

    男人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铁管,铁红的锈被鲜红的血液浸染,顺着管身一滴一滴往下流,滴到满是灰尘的地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子锘会下这么狠的死手,同伴已经被一棒打晕过去,心中的恐惧刺激着神经系统,让他处于极度紧张的应激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