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魅力果真不减当年。”顾风在他跟前站定,朗然一笑,执扇一礼,“见过侯爷。”

    李珩修看了一眼披着大氅浑身湿透正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的慕柔,皱了皱眉,走到她跟前来:

    “顾来使既已经见过圣上,还是早早出宫为妙,毕竟在这宫里头若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顾风自然听懂了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垂眸一笑:

    “顾某谨记。”

    李珩修正打算转身离去,又奇怪地看了一眼瑟瑟缩缩的慕柔,问:

    “怎么,难道要本侯屈尊亲自抱着你走?”

    慕柔脸上一白,心道这回是逃不过去了,磨磨唧唧地跟了上去,身后远远传来顾风“恭送侯爷”的声音。

    马车上,李珩修倚在座上闭目养神,眉宇间有一丝疲态。

    一旁慕柔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偷看人的脸色,心里一团乱麻。

    今个她撞破了李珩修跟宁漓郡主一段旧情,他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慕柔狠狠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身上起来的一层鸡皮疙瘩,越发觉得有可能。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慕柔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刚一转过头,没等她鼓起勇气开口,就正对上了李珩修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慕柔最终还是偃旗息鼓,方才的勇气全然消散,她默默咽了口唾沫,尬笑着打招呼:

    “嗨。”

    李珩修今日入宫陪圣上聊了好一会天,又为了应付宁漓郡主费了不少功夫,一顿折腾下来很是费神,这会儿正想清净一会,就听见身旁人不安分地乱动,他不耐烦一睁眼,就看见人傻傻跟他打招呼的模样。

    李珩修目光往下滑,就看见她被湿透的衣物勾勒出的玲珑线条,这会儿慕柔呆呆坐在一旁,用一双盈盈水眸看着他,一时叫人挪不开眼。

    李珩修觉得自己自打出宫以来就有几分不对劲,体温攀升热气四起,他烦躁地扯开衣领,眸子因浑身的热气染上几丝猩红。

    慕柔无辜眨了眨眼,像个鹌鹑一样缩进大氅,弱弱问道:

    “你……你为什么非要娶我啊……我觉得宁漓郡主挺好的啊……”

    李珩修正在与脑中混沌做斗争,猛然听见这一声轻唤,眸中覆上一片猩红,勾起一笑欺上身去,居高临下一只手捏住她下颚: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乖乖嫁进侯府便好,还是说,你吃醋了?”

    “你——”慕柔一时气结,便要挣扎起来,猛然摸到他那烫的吓人的胳膊,再看他眸中骇人的猩红,心中一惊,当即也顾不得生气,唤着他的名字,

    “李珩修!”

    李珩修在一片混沌中听见一丝微弱的叫喊,似乎……是他的名字?

    他猛然拉回一丝理智,松开身下人倚回座上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努力不失去理智。慕柔看着他良久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凑到跟前来:

    “喂,你没事吧……”

    李珩修睁开眼,眸中猩红消散不少,带上几分玩味看着她:

    “怎么,心疼了?”

    慕柔:……

    果然就不该关心他。

    她气鼓鼓正打算坐回去,就听见人说:

    “停车。”

    慕柔披着大氅站到大街上时依旧是一脸懵逼,面前的马车里传出懒洋洋的忍着笑声音:

    “既然慕小姐不情愿撘李某的顺风车,那就请便吧。”

    慕柔呆滞目送马车绝尘而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半路扔下了?!

    这个李珩修,分明是他强迫她上车的,这会儿反而把她丢在大街上了,还说是她自己不愿意,可恨、可恨!

    慕柔一边在心中扎着小人,一边咬牙切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披着大氅一步一步往回走。

    这一天慕柔在街上吹了好一会儿的凉风,才碰见途径的宁溪,搭了一路顺风车回了慕府。

    后来她果然不负众望的染上了风寒。

    慕父听闻此事很是上心,特意在医馆寻了位老先生上门问诊。

    “小姐小姐,药来了。”

    人未到,味先至,慕柔离大老远就闻见那一股苦味,有气无力看了一眼珠圆手里黑漆漆的一碗药,不用尝也知道是什么味。

    在床上里里外外被裹了三层的慕柔皱起鼻子嫌弃地别开脸:

    “不喝不喝,先放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