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件事, 当时在场的众臣们皆是语焉不详。

    这更招人议论纷纷, 更有人猜测永安侯难道是说出了什么皇家秘辛, 才让众臣如此忌讳,生怕惹祸上身。也有人不以为意, 说那永安侯疯疯癫癫,早晚出事, 如今只是正巧碰上罢了。

    只是当时究竟如何, 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这场声势浩大的闹剧落幕的时候却是出人意料的平淡。

    因着梁远侯杨士林以及最大变数永安侯的加入,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慕家虽逃不了罪名, 最终父子俩也只革职遣乡,断了入仕这条路。而那永安侯殿前失仪, 夺去爵位,被贬入宗人府。

    而身处争议中央的慕柔, 则被禁足梁远侯府, 非诏不得入宫。

    这说是罚, 其实也没吃什么苦头。

    众人不奇怪,毕竟以梁远侯的手腕,纵是圣上也让他三分。

    然而比起朝堂里的弯弯绕绕, 人们更关心即将到来的元日佳节。

    没过多久,便没人记得这转瞬即逝的朝堂变幻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慕家举家归乡的日子。

    两艘船停泊在河畔, 船头立着两个同为白衣的身影。

    “杨兄,你其实不必如此。”慕承风叹息一声,有些惋惜,毕竟若是杨士林不为他慕家出头,以杨兄的能力,定然平步青云。

    “慕兄不必多言,杨某得遇一知己,已是此生所幸,旁的不多所求。况且若是与我志向不合,这条仕途我也走不远。”

    杨士林轻笑着摇头,略一拱手。

    “还不快走?这船上风大,母亲受不了寒的。”

    慕玥从杨士林身后的船仓里头撩帘子探出头来,目光落在夫君身上,红了红脸,出声催促道。

    这些时日,杨家与慕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慕家还好,慕父为官多年,到底有些积蓄,如今归乡养老,也不愁吃穿。倒是杨家,本就是新科进士,家有老母,加上帮衬慕家,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挤兑。

    慕玥看不过去,私心里也盼着心上人,便偷偷溜了出去,这些日子伺候在杨母身旁,哄得老人家舒舒坦坦,认准了这位儿媳妇,这门亲事索性就成了。

    “兄长——”

    一旁的船里头探出来个身影,一身斗笠,正是乔装打扮出来送别的慕柔。

    “妹妹莫要担心,父亲最近身体不大好,回乡养养,也是好的。”

    慕承风笑盈盈看着慕容宽慰着,慕柔却过意不去。

    说到底,这些事情也是因她而起,也害得慕承风断了仕途,不过好在保住了性命,总也落得圆满。

    “这是林姑娘让我带给你的。”慕柔往他怀里塞了个手帕,帕子上绣着白鹤腾云的图案。

    鹤鸣九皋,而声闻于野。

    慕承风指腹捻过精细的针脚,兀自笑了笑:

    “替我多谢林姑娘,慕某……”

    “这些话,兄长还是留着亲口对她说罢。”慕柔打断他,定定瞧着他。

    慕承风一噎,随即朗然一笑,朝人摆手:

    “回去吧。”

    慕柔立在船头吹了会儿风,看着人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她从来都知晓,她这位兄长是多么的心高气傲。

    哪怕在心上人面前展现出落魄都不甘心。

    她也不愿看他如此颓然,白白浪费了他那一身的才华。

    所以,兄长,不要放弃。

    不要辜负那位姑娘的满心期望。

    总有一日,他能昂首挺胸,驾着高头大马,来迎娶他心爱的姑娘。

    今年的梁远侯府格外的热闹。

    这是侯府里头一次由女主人操持的新年。

    慕柔也是头一次操持这样的盛事,有意布置得更喜庆些,府里早几日便忙活起来,各处挂满了红灯笼。

    加上可爱乖巧的小世子,向来没有什么人气儿的侯府里顿时添了几分人气。

    “这儿,这儿,再往左点儿,诶,对,成了。”

    “灶王爷供上了吗,前几日让你置备的年货还没到?怎么不去催催。”

    “王婶儿,可别忘了把菜卤上,算准了时辰,可千万别误了。”

    “徐管事,我前些日子从珍绣坊定的新衣裳送来没,让我瞧瞧”

    慕柔忙的脚不着地,将偌大的侯府布置得井井有条。

    李珩修瞧着这红红火火的侯府,有几分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