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是前朝公主,而他是被抛弃的野种。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在冷宫里待上一辈子。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皇叔,只要你我联手,定然能令朝堂焕然一新,自此民安国泰,太平盛世,这难道不是十三义最初的志向吗?”

    一模一样,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如今再听上一遍,竟有些啼笑皆非。

    “当年有个人,同我说过同样的话,只可惜我信了。”

    唐永险些笑出声来,近乎是长辈看向晚辈慈爱的目光,对着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回吧。”

    “不,皇叔。”

    萧翊却不甘心,他朗然而立,眸子里是坚定的意志:

    “我与父皇,从来不同。”

    正巧外头最大的一束烟花绽开漫天的光彩,透着狭小的窗正落了他满身,唐永愣愣看着披了满身光彩的萧翊,映着眸子里熠熠的光,让他晃了晃神。

    像,太像了。

    同当年他们纵马长歌,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一模一样。

    也像当年那个尚为皇子,依旧意气风发的人,在他面前发下宏愿,誓为一代明君的模样。

    只是,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重新阖上了眼。

    萧翊自然不指望单凭自己就能说动这位皇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放在了他跟前:

    “皇叔,这是姑姑让我给您带来的,她说您见了就晓得她的意思了。”

    萧翊有些迟疑看着入定了的唐永,最终还是作一揖,转身离去了。

    萧翊走后许久,空荡的没有一丝声音的牢房里,盘坐的唐永忽然睁开了眼。

    他拿起了那块玉佩,指腹摩挲着那上面明晃晃的一个“义”字,眸子里翻滚着滔天骇浪。

    那是他们当年约定好的,不管是谁最后拿着这块玉佩,都是十三义的统领。

    所有人听从其指挥。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决定,就是整个十三义的决定。

    而这块玉佩经着萧翊的手送到他跟前来,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长公主萧钰,要他做这个决定。

    最后一次的决定。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唐永忽然笑出了声,眸子里迸射出精光,笑出了癫狂的意味。

    萧翊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确实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人耍得团团转,不甘心那些兄弟埋名黄土,也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怀着愧疚死去。

    既然让他来选,那他就拼这最后一回——

    小家伙吵着要一起守夜,兴奋了大半宿,却终究还是抵不住困意,在钟声敲响之前窝在慕柔怀里睡了过去。

    徐管事将小家伙抱下去,领着一众人退出去的时候,慕柔还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的。

    等到玉润在外头问了一句可否落灯,李珩修站在床前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

    这房里头只剩他们俩人了。

    而这屋子,本是他们大婚时的婚房。

    也就意味着,今晚俩人得宿在一个屋里头了。

    这几天李珩修都宿在书房,她都快忘了这茬事了。

    慕柔看着李珩修完全没有要走的架势,默默拉紧了衣裳。

    虽说是表面夫妻,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

    眼下这场景,再让人送一床被褥是不大可能了。

    虽说也没什么人管得了侯府吧,但是日子久了少不了惹宫里头的怀疑。

    再说今个大年初一,若是还分开宿,也太说不过去了。

    正在慕柔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李珩修已经褪去了外衣,和着中衣躺下了。

    他泰然自若躺进了被窝,丝毫把自个当外人。

    当然也不是外人,这本就是他躺惯了的地儿。

    他整暇以待的时候,一抬眼就正瞧见慕柔那副纠结的模样,模样暧昧不清一挑眉:

    “不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