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到天明的滋味,时间久了心会麻木。

    最后一次,就让她主动找他吧。

    “苑嫔娘娘到——”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传进了养心殿,已经显出病态的皇帝缓缓睁开了眼。

    “阿苑?”

    “臣妾在。”

    苑嫔隔着层床帘坐在了床边,身影映在帘上,脸隔着层层薄纱,让人瞧不真切。

    “朕还记小时候害了风寒不愿吃药,都是阿苑陪着朕,那时候,阿苑的医术就已经比那些太医院的糟老头子厉害了……”

    皇帝睁着混沌的眼,回忆起潜邸的事,带上一抹笑容。

    苑嫔端起药碗的手一顿,随即拿起羹勺,吹散了热气,才递到皇帝跟前,看着人喝下了药,安稳睡了过去。

    苑嫔放下了空了的药碗,默默立在床前,轻轻敛了眸子,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是啊,靳哥哥最信得过阿苑的医术了,不是吗……”

    第二天,皇宫传来了圣上驾崩的消息。

    同样传来的还有侍疾的苑嫔殉情的事。

    最后一个在皇帝死前与皇帝共处一室的人再也开不了口。

    没有人知道皇帝的遗旨。

    这意味着,夺位之争,开始了。

    慕柔再次见到李珩修的时候,是在皇宫的宫墙之上。

    宫里被太子党羽控制,而宫门之外,是二皇子的兵马。

    她在那些威猛的将士面前,看到了李珩修的身影。

    “你想用我威胁李珩修?”

    慕柔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大胆想法搞得有些啼笑皆非,但她实在想不明白,除此之外,傅辛还能有什么目的。

    很不幸的是,看傅辛的脸色,她觉得自己猜对了。

    慕柔表示对此人智商堪忧。

    傅辛冷哼了一声,企图为自己找回场子。

    “我只是觉得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一败涂地的,会比较有趣。”

    慕柔:……并不觉得有趣。

    她发现此人不仅没有长大,似乎更幼稚了。

    慕柔没心思与这个幼稚鬼计较,丝毫没有身处敌营的自觉,倒是有闲心打量起局势来。

    太子党羽确实不少,还占据了皇宫高地,但二皇子那边手握兵权,两者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势均力敌,到时候谁输是赢可还说不定。

    底下的李珩修显然看见了城墙上的慕柔以及她身后的傅辛,面色一沉。

    两虎相争,必定先要周旋个几个来回,显然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谁都不愿意先出手。

    “二弟三弟,如今收手,我还能留你们一命。”

    萧珹的目光落在为首的萧翊身上,一片冰冷。

    萧翊倒是朗然一笑,岔开了话题:

    “皇兄可知道,为何皇兄与三弟都以辈字为名,偏偏臣弟不是?”

    萧珹面色一沉,没有搭话。

    萧翊维持着脸上笑意,继续说道:

    “珹者,美玉也,祭祀为用;翊者,为辅。你我之间,早就有高下之分了,不是吗?

    可惜父皇忘了,我的母妃是被迫入宫的,就像我因为父皇一时的怨恨,生来就不能与你们平起平坐一样。

    母妃不情愿,我自然也不甘心。皇兄,要怪,就怪父皇的偏心吧。”

    萧翊说完最后一句话,脸色骤然一冷,正欲一声令下,却被一声细长的传唱打断。

    “恭迎长公主——”

    第49章

    一众宫婢拥簇着长公主一行径直穿过了两方, 停在了中立位置。

    “姑姑,难道您也要与我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