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程幻舟没睡太久,一个小时后就醒了。

    杜尽深眼尖,几乎是立即就发现了程幻舟手臂上遗留的针孔,语气微沉地问。

    “你干什么了?”

    程幻舟也知道瞒不住,照实说了。

    “他们备血不够,我就给你输了一袋血。”

    杜尽深的父母在杜尽深脱险后就离开了,说是不打搅他们俩了。

    程幻舟想起这事,欲言又止:“你爸爸妈妈,我昨天……”

    事发突然,杜城和贺晚鹃来时程幻舟尚未来得及反应思量,只记得贺晚鹃在对话中还问了他,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程幻舟说是。

    程幻舟后来回想起才觉可能有些不妥。

    虽然之前杜尽深向他表示过他父母并不反对,但两个长辈究竟对他们的进展知晓多少,是缓缓告知给个心理准备还是如何,他完全没有提前思量过。

    杜尽深却像是早就猜到程幻舟要说什么般,安慰道:“没事,他们都知道。”

    程幻舟还是感觉有点尴尬:“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的?”

    他忽得想起自己最早之前明明还装模作样想要隐瞒两位长辈,杜尽深这个队友不会早就把他卖了吧!

    程幻舟脸颊都有些发烧。

    杜尽深笑了笑:“看把你紧张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以陈述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注定是我家的人,早点有这个觉悟。”

    过了会儿,到饭点,护士进来送饭,两份。

    煮得稀烂的土豆、炒芹菜、排骨、一根香蕉还有巧克力奶昔。

    杜尽深动作十分熟练地顺走程幻舟餐盘里的芹菜,然后把自己的奶昔香蕉和排骨给他。

    他用命令般地口吻道:“吃,你要多补充营养。”

    程幻舟默默腹诽道,谁才是重伤躺在急救室里的那个。

    不过程幻舟也没多和他争,就默默坐在杜尽深床边,一口不落地咀嚼着。

    他对医院的饭食不敢苟同,吃得极慢,不情不愿。

    直到吃完,才意识到自己绝对是被杜尽深养刁了嘴。

    从杜尽深的角度,他能看到对方侧着身,背部微微弓起,睫毛垂落,没在从窗户照射进来金色的阳光里。

    杜尽深拉了拉他的手。

    程幻舟转过脸。

    杜尽深轻声说:“宝宝,让我亲一下。”

    程幻舟感到难以言喻的强烈心悸,他动了动唇,耳后红了一片。

    他侧了侧头,然后慢腾腾地挪过去。

    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接了个吻。

    “杜尽深,你的味道……”

    程幻舟微微睁眼,表情诧异。

    刚才的吻很好,与以往又有些许微妙地不同。

    唇齿纠葛间,他们信息素的气味十分自然地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崭新和谐的香气。

    程幻舟又凑过去到杜尽深颈边,鼻尖动了动,非常仔细地分辨。

    杜尽深配合地又放出一些信息素。

    这次程幻舟确认了,他不仅没感到排斥,甚至感到十分安心与舒适。

    杜尽深现在整个人闻起来……非常像是冒着桂花乌龙茶的味儿。

    “怎么会这样?”

    他问出这个问题,却已有了答案。

    因为那场输血。

    只是在此之前,若非这一场意外,他们谁也不知道竟会发生这种事。

    空闲时候,程幻舟联系了很多个医生,都表示闻所未闻,包括近年总是进行各种稀奇古怪研究的陈迹,陈迹乍一听闻也觉十分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是极小概率才会发生的事,我从没有听说过。”

    那头的陈迹声音有唏嘘也有怅然。

    “你们两个alpha折腾了大半天,居然真的给你们走出一条路来,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他像个沧桑的过来人那样在电话那头说:“也好。祝你们幸福。”

    杜尽深出院后,离寒假结束还有几天时间,他们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周末,提前回到学校报道。

    盖完报道章,他们刚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就这样开始了,程幻舟忽觉时间过得真快。

    还没到正式的学期开学日,校园两侧种满梧桐的人行大道上没什么学生。

    两个人正走着,只见远处,有个瘦小的人影跌跌撞撞,看着似乎情况不大对。

    那人摇摇晃晃地停在自动贩卖机前,慌慌张张地点了好几次按钮,机器却一直发出指令错误的警报声。

    程幻舟与杜尽深对视一眼,默契地快步上前。

    走近,他们便愈发确定,是这个oga意外发情了。

    抑制剂贩卖机的警报声依然在滴滴作响,闪着红灯。

    程幻舟看了一眼,判断,许是那个oga发作的厉害,所以点错了订单的顺序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