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最最不希望让皓燃对他敏感,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地稳定表现,经由那个大胆的吻和眼前这段软绵绵的戏码,大抵是要泡汤了。

    真怕打开盒子看到一枚钻戒吓破他的胆,不过幸亏凯文也没离谱到那种地步,盒子掀开,是一支芝柏限量版手表,识货的行家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支手表的价值抵得上一架车,守仁有口难辩。

    等付过小费打发掉那些搞气氛的人,即使老辣如姜守仁,也不禁撑额苦笑,这记乌龙阵摆大了,鲜花礼品英名扫地。

    这顿饭吃得太得不偿失,刚刚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些话题,就这样被这串莫名其妙的浪漫插曲给打乱了。

    皓燃组织了一下措辞,神情竟有些玩味。

    “这里边……似乎有些误会。”

    “的确,见笑了。”

    守仁心虚地往周围看了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我不介意。”

    “我并不知道会……”要他解释这些真是百转千回,“是凯文,我们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搞这种噱头,碰巧连累你了。”

    “如果我是女伴,会以为对方在向我示威或是你要设局同我分手呢。”皓燃看他那么窘,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过瘾,于是调侃他几句,“你很幸运,我可从未得过这样的待遇。”

    “好了皓燃,刚才的事我抱歉。”差点摊开手投降。

    “是我抱歉才对,我不知道你跟凯文约好了,是我鲁莽。”

    “皓燃,你这样说,是真的想要我下不了台吗?”

    皓燃终于轻笑出声。

    捅破姜守仁的优雅面具是件很快意的事,皓燃要是存心发挥恶劣本质,是很凌厉的,在英国他不修练做绅士,在香港就更不想了。

    当然,在姜守仁面前他是有所保留的,从来没有太放肆过,可能是隔着那许多复杂关系的缘故。

    姜守仁也感觉得到皓燃在他面前较其他人要更矜持,今日首见他流露真性情,不由得喜忧参半。

    也亏得这几日磨练过,否则这颗身经百战的心,可能会在遭遇此类刺激的“突发事故”后摔个粉碎。

    原本守仁自认为百毒不侵,唯独在陈皓燃那里会失态,皓燃总是有办法感染他,在将他推落悬崖时,再若无其事地拉他一把,不知是皓燃在国外被“骚扰”次数过多,太有经验了,还是他姜守仁本身的问题太严重。

    可能还是觉得现场氛围有些不妥吧,所以上过牛排之后,两人匆匆用过,姜守仁便提议去其他地方坐。

    皓燃知道他的用意,倒是十分合作,餐巾一放便跟着站起来。

    两人刚拐出餐厅到走廊,就与迎面过来的男人撞个正着。

    皓燃走在守仁后头一米,一开始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还没注意到前面,但由于守仁猛地止步,也不由收住脚抬头看过去。

    呵,前方那张脸孔怕是谁都不会错认的,正是英俊不凡同时结合东西方之美的混血男星凯文李。

    此刻,对方正用一种惊诧的眼神注视着他们俩。

    虽然皓燃不想太留心他们之间的事,但透过那对研判意味甚浓的眸子,皓燃不知为何,无由地感到有些为难。

    想笑着轻松地打声招呼,但发现姜守仁没动静,他不能倚熟卖熟,于是只是静静站着,三个人就像在电梯口的走廊上凝固了一般。

    突然的聚首令三方都隐约产生了奇异的遐想,皓燃心中一动,演唱会上的激情记忆不合时宜地涌上脑海,即使姜守仁从未言明他与凯文的关系,但在皓燃看来,已经不存有什么悬念。

    只是此刻姜守仁的态度令他不由地紧张,竟有种混合着心虚的错乱,使他有想要借题发挥的冲动。

    当晚,如果趁机狠狠甩开这个家族偶像,不知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模式,皓燃肯定他会借故搬离陈宅。

    皓燃对自己偶尔生出的恶念不以为然,他是个忠于感觉的个体。

    对姜守仁的亲近他确实从未反感,但那种似有若无的朦胧氛围却每每搞得他有些无所适从。

    像姜守仁这样值得结交的人并不是很多的,越有人格魅力的人,越善于将危险的一面示人,能引起皓燃的警觉已不是偶然。

    其实真正吃惊的瞬间也不过是那晚在演唱会上,皓燃没想到姜守仁会如此大胆,有些被惊到,但没有立即发作,数天的冷落足以形成警告。

    也许他一直是在利用姜守仁的弱点,为今后的差遣作准备,就像他对安德鲁那样,皓燃并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回报一个男人,不允许自己将这个吻放在心上,他可以坦然接受这份异样的情愫。

    可姜守仁不是安德鲁,并不能泛泛对待,对方要求的,皓燃无法蒙混过关。

    那日明显是醉后起意,姜守仁事后为这一时的失常而懊悔,皓燃没有点破他,也未横加指责。

    在他看来,那是只有女人才会有的反应,不过如果姜守仁当时是吻一个女人的话,相信也不会有哪个会追究。

    皓燃没有迟钝到连对方是否对他有意都分不清的地步,只是,他无法给予实质性的回馈。

    他乐于接受世间男女的仰慕,这是他的天性而已。

    他清楚姜守仁很不愿意因那晚上的吻而被疏远,出于一种莫名的纵容,皓燃最终没有断绝与他的交流,也算是间接的谅解和释怀,当事人是否领情,已不在皓燃的研究范围内。

    眼看着姜守仁在自己面前不自觉地卸下以前那些庄重的架子,难得的窘迫和偶尔暴露的缺陷,反而使他显得更具人情味。

    皓燃不知道自己对姜守仁这个人还有其他什么期待,只觉得对这样的人不该过于苛刻。

    而现在这样的三方对峙,绝对不是姜守仁的风格,皓燃不禁看了他一眼,稍有些无奈。

    “你们……正要走?”

    果然还是凯文先打破僵局。

    “以为你有事不能来了。这位是陈皓燃。”话接得如此自然,刚才的停顿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再转身介绍,“凯文,我朋友。”

    “嗨。”

    皓燃递出右手,“守仁经常提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