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拿着电话说:“我十一点从这边出发,你订一点钟左右的机票吧。”

    电话挂断,她又蒙头继续睡。

    蒋顷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狗都不会这么自作多情。

    凌晨两点,温晚被节目组叫醒,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蒋顷已经在洗漱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他一天天就跟没觉似的,不睡也不会困。

    眼下也没眼袋,也没黑眼圈。

    不知道怎么养的。

    她现在就凭一口仙气吊着。

    两个人做了妆发,换了衣服,穿梭在凌晨三点的日光城,不远处的布达拉宫依然巍峨,温晚心怀敬畏,蒋顷转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街道空无一人,而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却灯火通明。

    蒋顷一开车门就笑了,看向小亮说:“早知道不跟你们说了。”

    温晚面露疑惑。

    只见蒋顷径直传过前面的小道,轻车熟路钻进其中一家酒吧。酒吧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台上的乐队人去楼空,只剩下穿着羽绒背心的老板在收拾残局。

    “怎么你一个人?”老板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对他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你不是说要带嫂子来吗?”

    话音落下,温晚从后走进来。

    蒋顷耸耸肩:“这不就来了。”

    后面还跟着几个摄像机。

    老板又是一愣,“这……是什么?”

    蒋顷没有解释。

    温晚隐隐见老板觉得眼熟,眯着眼睛打量许久,“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老板失笑出声,“嫂子,我啊!胖子啊!”

    温晚一惊。

    “你怎么这么瘦了?”

    胖子笑道:“我好久之前就这么瘦啦。”

    温晚又是一惊。

    “上次顷哥过来的时候,你都没来。”胖子说。

    温晚只是笑。

    在他们十六、七岁的时候,蒋顷胖子和另一个男生组过一个乐队,乐队的名字温晚已经忘了,她只记得和他们一起为了各自的理想努力的日子。

    是她落寞青春里,唯一掷地有声的东西。

    胖子说:“虎子出去买烟了,应该马上……”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臃肿的男人从外走进来。见到屋里这么多的摄像机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看到人群中的蒋顷立马扑了上去,“靠!顷哥!你真来了啊!靠!我好想你!”

    转而看到温晚,又是一惊:“靠靠靠!顷哥,你真的娶到你最想娶的人了!太牛了!”

    小亮和小暖对视一眼,听这意思,蒋顷还是温晚的粉丝?

    于是第五期和第六期的卖点,他都想好了,就叫:「大受震撼!蒋顷竟是温晚粉丝!」

    蒋顷没有深言,转移话题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胖子叹了口气:“不过虎子快结婚了,我媳妇儿也要生了,准备把这个店盘出去,找个更稳定的事做。”

    人近三十,昔日的理想,全部变成柴米油盐。

    蒋顷若有所思垂下眼眸,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起酒杯,跟胖子的酒杯碰了一下。

    胖子一饮而尽,释怀一笑:“还好,咱们四个人,至少你和嫂子都实现了曾经理想,咱们这也不算辜负曾经的自己吧?”

    那时候,他们立志要做国内最好的乐队,让世界听到他们的音乐。

    而她立志要成为国内最好的电影演员,让世界都看到她。

    到最后,都是一言难尽。

    温晚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敬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他们觉得是实现了,那就是实现了吧。

    天一点一点儿亮了。

    拍摄的时间到了,蒋顷准备离开的时候,指着舞台角落的架子鼓说:“咱们再合作一次吧。”

    两人自是不会拒绝。

    “唱什么?”蒋顷问:“我们以前的歌吗?”

    胖子和虎子同时摇摇头:“唱一首我们最近很喜欢的歌吧。”

    “叫什么?”

    “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胖子的唇角泛起淡淡的自嘲:“万青的。”

    蒋顷听过这首歌,旋律一响起就能跟着合,虎子拿着话筒,温柔的嗓音在灯光下娓娓道来,当唱到「记起我曾身藏利刃,是谁来自山川湖,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他和胖子同时红了眼眶。

    这首歌唱完,酒吧归于沉寂。

    蒋顷放下鼓棒,起身准备离开。

    虎子叫住他:“哥,我们再合作一次晚霞未晚吧,嫂子来打鼓。”

    蒋顷一愣。

    温晚在台下淡淡一笑:“我好多年没打过了,”

    “没事,随便敲。”

    温晚走到蒋顷之前的位置上,蒋顷抱着吉他站在话筒架前,前奏响起前,舞台陷入漫长的沉默。

    虎子和胖子陷于自己的心事,丝毫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