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班的同学从最开始的劝阻,后来的习惯,到现在偶尔还能调侃一句方承像是一只野生豪猪的小尾巴。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美好,但和贺桤现在的形象莫名的贴切。

    方承默默地将他的减脂计划提上日程,打算能说上话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改造一番。

    他的金主大大明明是一只性格温顺条顺毛亮的猎豹,怎么能被叫成豪猪呢!

    他不服!

    方承一般放学后都不会跟着贺桤,他怕追的太紧,贺桤会感到压力,所以只在学校做他的跟屁虫。

    但今天有点特殊,贺桤和平时一样下二晚就溜了,但数学课代表却又临时发了一张试卷,正孤零零的躺在他的桌上。

    肖晓星看着他手脚迅速的收拾东西,问道,“你要去追他送卷子吗?”

    方承嗯了一声。

    肖晓星劝阻道:“其实不用,这么几道题他明早十多分钟就写完了。”

    “不行,他向来压点上学,来不及的。”

    他啧了一声,“你对他还真是上心。”

    “同学之间应该的嘛。”方承对他浅浅的笑了下,步履匆匆的往出跑,“好啦,我得赶紧走了,待会儿追不上了。”

    肖晓星在身后喊了句:“加油哦~”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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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贺桤步速慢,方承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拐过校门口的长街,进了一条胡同。

    方承寒假的时候把这附近转了个遍,记得那条胡同有不少岔口,不由得将脚步加的更快,免得贺桤进了哪个岔口找不到。

    然而他刚拐进来,就看到贺桤高大的背影在一直橘黄色的路灯下,身前站着个还没他肩膀高的男生。

    那男生十三四岁的样子,剃了个寸头,稚气未脱的奶气之外还一脸凶狠之色,向贺桤面前摊开手心勾了勾,“快点儿,别磨蹭。”

    贺桤神色平静,没起一丁点波澜,抬腿和他擦肩而过。

    寸头男感觉到自己被无视,恼羞成怒,握起拳头就朝贺桤挥了过去。

    方承看的心惊胆战,大步流向的冲了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贺桤猝不及防的被打了一个趔趄,扶着路灯剧烈的咳嗽起来。寸头男冷哼一声,“这就是不给的下场,识相的……啊!谁他妈偷袭老子!嘶!”

    方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毕竟是个大小伙子,这一下就把小个儿的寸头男推坐到了地上,屁股和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一听就疼。

    方承却无暇顾及,到贺桤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没事吧?还疼不疼?”

    贺桤的咳嗽逐渐平复,整张脸涨得通红,眼尾泛着生理性的泪光,他用手背把嘴唇一抹,回头问寸头男:“是你妈让你来的吗?”

    寸头男刚从地上爬起来,握着拳想冲上来跟方承打一架,却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啊?不是。等等,你要告诉我妈?你都多大了还玩儿这一套?”

    贺桤冷眼盯着他,那眼神像是暗夜的孤狼,阴翳晦暗。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攻击的架势,极小幅度的后退了半步,又似羞愧于自己的怯弱,硬着头皮脸红脖子粗的放狠话:“就算你跟她说也没用!没人回管你的。”

    方承恶狠狠的瞪着他,指着自己:“我不是在管吗?你无视我?”

    寸头男:“你、你算什么东西,小身板还不够我一拳头的。”

    方承看了眼他刚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完的屁股。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寸头男眼露凶光:“那是你偷袭,有种正面打一架!”

    方承当场啐了他一口,“呸!你对贺桤不也是偷袭?”

    “那又怎样,他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我把他杀了都没人在乎!”

    方承敛了神色,气压低沉下来,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直接上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寸头男不甘示弱的回手,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方承不会打架,他向来是个乖娃娃,但他容不得别人再将贺桤放到前世的那种境地,全凭本能的对对方拳打脚踢。

    贺桤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跟一个小屁孩儿打在了一起,他的大脑负责情绪的部分很久没有转动了,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启动,上前用高大的身躯将两人隔开。

    方承的嘴角被打破,渗出血迹,站在贺桤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到前世在一起时种种的温情时刻,鼻子一酸,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贺桤皱着眉头,眼中暗色渐浓,嘴角板的很平,对着寸头男蹦出一个字:“滚。

    寸头男不知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明明刚才还敢对他拳脚相向,此时却结结巴巴的留下一句狠话:“你、你等着!”然后屁滚尿流的跑了。

    贺桤用同样的神色转头看向方承,清隽少年的脸上竟然挂着两道泪痕,顿时将他想要说出口的驱赶的话憋了回去,喉头一噎:“你、怎么样?”

    方承霎时觉得身上更痛了,他瘪瘪嘴,虚弱的抱着手臂,委委屈屈的说:“好疼。走不了路了。”

    贺桤眼神有些迷茫,对他好的人向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早就知道的。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因为他受伤后,反过来向他撒娇的,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种神情恰好把他身上一直挥散不去的死气驱散了。

    方承的心底不由得绽放出一朵小花,偷偷翘了翘嘴角,在抬起头便更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绿茶样儿:“我这个样子不能回家,能不能先去你家处理一下?”

    贺桤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