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是小孩子,房租给你们少算点,就两千七吧。”

    要不是贺桤正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方承真想翻个白眼送过去。

    且不说疏云区只算是京市的近郊,小户型的平均房租没贵到这个份上,单凭这房子不规则的开间户型,就不可能值这个价。

    看来房主把他俩当成小孩儿骗了。

    贺桤挑了挑眉,望向窗外那条波光粼粼的运河。

    方承摇了摇头,“算了,我们再看看吧。”

    两人离开这个小区,他才跟贺桤说起原由:“就咱们疏云最中心四室两厅也才四千多,这地方这么偏,两千七明显就是在坑人呢,傻子才租,咱不理他。”

    贺桤有些意外,“你懂得挺多。”

    “那是,”方承骄傲一扬下巴,“我可是做了不少功课呢。”

    “那再看看。”

    俩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当午饭,继续找房。连续看了三个,一个太远,一个太破,还有一个都挺合适,就是顶楼,天花板上明显看到有漏水的痕迹。

    直到太阳都落山,他们才像是蔫了的白菜一样瘫坐到河边公园的长椅上。

    方承好累,但他不敢说,生怕贺桤有一丁点的负罪感,还强打起精神问他:“我们明天接着逛?”

    “下周吧,不着急。”贺桤看着公园里亮起的霓虹灯光,面前路过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有牵手闲逛的情侣,也有饭后遛食的老人。

    方承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我们先回去吧,一天没着家,我妈又要骂我了。”

    贺桤默默跟在他身后,垂眸,刚好看到他柔软的发顶,“明天我把你数学和物理易错知识点整理出来,下周整理生物和化学。”

    “谢谢你啦学霸大人。”方承回头看向贺桤,眉眼满是温暖的笑意,“我一定能继续和你同班的。”

    贺桤躲开他的眼神,“看路。”

    “哦。”

    就在他们都以为贺桤还要继续跟两个老坏蛋待在一起的时候,转机突然来了。

    横跨运河的大桥有个浪漫的名字,千云桥。中间过车,两边过人,方承趴在栏杆上,眺望水面倒影的各色灯光,发出一声感叹:“真漂亮!搬过来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呢。”

    贺桤则看向远处高楼上巨大的时钟:“八点了。”

    “怪不得我这么饿。”方承摸摸肚子,“我们去找吃……”

    就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

    号码有点眼熟,方承与贺桤对视一眼,后者两眼一眯,认出了这个号:“看房的第一家。”

    方承恍然大悟,随即坏坏一笑:“哦~我知道怎么办了。”

    “喂?”

    “你好,我是今天上午你看的街心小区房子的房主,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这套房子不仅是他们看的第一套,还似乎是贺桤最喜欢的一套,“记得,不过您报价太高了,我们租不起。”

    那边传来几声憨笑:“价格可以商量嘛,房子有人住才能好,我也是诚心出租的。”

    方承则直戳了当:“那您最低价格可以降到多少呢?”

    房主试探着问:“2300?”

    “那还是算了。”

    那边有点急,语气急促起来:“那你说多少嘛?”

    “500。”

    “啊,这……你不是开玩笑吗?500块钱?”

    “是您先跟我开玩笑的。”方承的嗓音多了几分淡漠,“您那个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风景不错。装修有些年头了,没多少家具;临街不说,单元门口还正对着马路,没有小区环境,没有物业管理;隔音也不好,就算关上窗户外面的声音还是很吵……哦,对了,水压也有点小,生活起来很不方便。”

    房主以为租房的是两人之间高高大大的男孩,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贺桤的身上,根本没看到方承默不作声的干了那么多事儿。连对方承称呼都变尊敬了,讪笑道:“您还挺懂的嘛,呵呵。”

    方程瞥了贺桤一眼,“这样吧1100,能租就租,不能就算了。”

    “不行不行,至少得1900。”

    方承:“1200。”

    “1700。”

    “1300”

    “1500,押一付一,不能再少了。”

    “……”方承朝着贺桤指了指电话,用口型问“怎么样?”

    贺桤用眼神回答他,“你说了算。”

    谁知房主听这边没有动静,咬牙切齿的又降了一百,“1400各退一步,行不行?”

    “成交。”方承立马乐开了花,“您什么时候方便签个合同?”

    他答应的未免过于迅速,房主一愣,被诈的不爽感油然而生,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不情不愿的答道:“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吧。”方承上前抓住了贺桤的手,眉飞色舞的,话语间的喜色已经难奈不住:“您准备好合同,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