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顶楼的是一段步行梯,方承每向上迈一步,便觉得呼吸急促一分。最后一节台阶时,他心脏疼的已经直不起身,只能弓着背,打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冰冷带着潮气的风迎面而来,瘦削的人影站的笔直,背对着方承,两手放在紧紧咱以后腰部高度的栏杆上。

    “贺桤……”

    贺桤回过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方承?你怎么来了?”

    方承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向前走到他身边,“你在做什么?”

    “吹风。”贺桤看向穹顶下的林立高楼,还有更远处的连绵青山,“高处的风景总是很好。”

    “是啊。要是人真的可以像落羽中那样会飞就好了。”方承闭上眼睛,享受沁人心脾的微风拂过面庞,心脏处的疼痛似乎减缓了些。

    贺桤看着他的样子莞尔一笑,抬受捧着他的侧脸,指尖温热,带着心跳的温度。

    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擦着他柔嫩的脸庞,拇指和食指分别从他的唇角和耳侧慢慢划过,划到中间的时候轻轻地停顿。

    “我会飞哦。”

    方承睁开眼,略带疑惑的看向他,“真的?”

    “对啊。”他亲昵的刮刮他的鼻梁,吻了下他的额头,“要试试吗?”

    “好!”

    于是贺桤将他拉上顶楼边缘处的,抱到怀里,双臂紧紧地抱着他,“准备好了吗?”

    方承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准备好了。”

    两人成为一体,从近百米的高度一跃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的失重感让方承有些反胃,他睁开眼,撞进贺桤眼眸深处清澈的潭水里。

    “怕吗?”

    “不怕。”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永远不会怕。

    “砰”的一声。

    方承神情恍惚的站在地面上,脚边那人身体歪曲的躺着,大片的血液蔓延开来,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让地面变成了一汪鲜红的湖泊,只有他直立其上。

    在顶楼时看到的下面的人全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跪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贺桤?”

    “贺桤。”

    “贺桤……”

    一声一声,他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从平静逐渐变得泣不成声,“贺桤啊……”

    好疼,心脏好疼,五脏六腑都疼,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一寸一寸的裂开。悲伤像是灌入温室的冷风,瞬间卷走了他全身的温度,将他侵蚀,将他拉进深渊……

    他嘤哼着,连喊叫的力气都消散:“贺桤……”

    第64章 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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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溺水之人破出水面的一刹那,方承猛然从梦中苏醒。

    他撑起上半身,一手摁着胸口,剧烈的喘着气,心脏跳动的频率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眼前模糊一片。

    他抹了抹湿漉漉的脸蛋,这才看清跟他一起起身的贺桤的脸,他一脸担心,鼻梁上干干净净,并没有那副书生气十足的黑框眼镜。

    “承承,做噩梦了?”

    方承一把抱住他,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柑橘沐浴露味,渐渐平复下来,“梦到些以前的事。”

    贺桤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是我吓到你了吧,抱歉。”

    方承蹭了蹭他的锁骨,将嘴唇印在最近处的皮肤上,“不关你的事。”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透了,雨点筛豆子似的往下掉,啪嗒啪嗒的摔在窗上,让人的心境迅速宁静下来。

    “几点了?”方承问。

    贺桤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轻声道:“五点半,你睡了三个小时。”

    “才五点半天就这么黑了啊。”他不想放开贺桤,拉着他躺下后仍然使劲儿往他怀里钻,“你真舒服。”

    贺桤紧了紧手臂,声音缱绻沙哑,“你也是。”

    明明也是个瘦瘦高高的大男生,抱起来却像一团丝绸棉花的玩偶,娇娇软软,滑滑嫩嫩。

    他的手从后背转移到腰腹,划过凹凸的弧度,停在中午打过一巴掌的地方,“还疼吗?”

    方承哼了声,泄气似的咬他一口,“现在不疼了,刚打的时候疼。”

    “抱歉。”

    “别道歉了,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提了。”两人静静待在一起,屋里只剩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贺桤本想借着这次发火将方承推开,可没想到方承还是选择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