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瓷听了,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会不会,也有可能,只是说可能……陆宵的神丹让莲九给……

    越想越心惊。

    越想越不敢想。

    一旁景瑜的步伐也沉重了。

    临近海岸,空气里传来一股咸湿的味道。

    岸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见村长来了,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过道。

    白挽瓷走过去,就看到尸体穿着一身白玉袍子。

    她心有点慌。

    两边的村民叽叽喳喳的说话,吵得她脑仁疼。

    她吼道:“别说话!”

    一众村民面面相觑,不过也安静了些。

    她跪在尸体跟前,盯着尸体泡的发白的手腕,不住的颤抖。

    手腕那截衣袖……月牙白的绣线。

    分明和昨晚陆宵穿的一模一样。

    尸体脚上的黑色皂靴,也一样。

    尸体表面爬满了绿头蝇,嗡嗡嗡的,听得她心跟着一抽一抽起来。

    “嗡嗡嗡,尸体昨晚死的。”

    “嗡嗡嗡,体内有灵根,这……竟然不是个凡人。”

    “嗡嗡嗡,神丹已灭,无法复活了。”

    “……”

    神丹已灭。

    白挽瓷登时跌坐在沙滩上,景瑜听了,整个人傻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一具神的尸体。

    她喃喃道:“绿头蝇,告诉我,你们说错了,这不是真的,他是水神啊,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绿头蝇嗡嗡作响。

    “我们没说错,女王,你冷静一下。”

    白挽瓷破口大骂:“我怎么冷静!”

    他昨晚还好端端的。

    怎么可能,转眼就没了呢?

    景瑜面如土色,缓不过神来:“你……你是说,这是我们水神君?”

    渐渐的,他声音里有了哭腔。

    白挽瓷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

    尸体冰凉得很,僵硬的像一块枯朽的腐木。

    她很难把这具尸体,等同于陆宵。

    也许,伤心会延迟。

    等她知道时,不知不觉,面上的泪水已经泛滥成灾。

    她抱着那具无头尸体,默然泪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骂。

    “你怎么可以……你不是很厉害吗?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厉害个屁啊,就你这样,也能当水神?”

    “一个邪祟,你都打不过吗?你个弱鸡,你个垃圾,你个废物!”

    “你怎么那么没用啊!”

    “打不过,你不会跑吗?非要送死?肯定是你逞强了,你个死要面子的傻|逼,还神官呢。”

    “……”

    说实话,她不喜欢哭,好像就承认了,她无法挽救面前灾难的结果。

    同时,也好像承认了,她小瞧了敌人,一时轻敌,导致失去同伴的可怕后果。

    这种哭,极无力。

    白挽瓷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种事情,来一次,就够了啊。

    为什么还要来第二次?

    景瑜哭的声音比她还要大,见她抽了自己一巴掌,无比自责内疚,忙连抽了自己几巴掌。

    他抽嗒嗒道:“都怪我,明明我可以去引诱莲九的,我来当这个诱饵多好。”

    白挽瓷木讷讷回:“该死的人是我。”

    景瑜吸了吸鼻子:“水神君这么年轻就没了,他还没成婚,还没有孩子。”

    白挽瓷叹息的回道:“以他这种性子,就算不早死,也会孤独终老的。”

    景瑜点点头,鼻音深重道:“也是,这性子,委实忒老成了点,总不爱说话,以前在天上的水神殿里,一日下来,殿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屋呢。”

    白挽瓷闭上眼惋惜道:“生前不爱说话,死后就更没机会说话了。”

    景瑜眼泪哗哗流:“也不知道水神君有没有什么遗书,连个遗言都没有,我们水神君好惨啊……”

    此时,一个声音,凉凉的传来。

    “你们嚎够了没有?”

    白挽瓷和景瑜登时楞了,双目含泪,茫然的回过头,就瞧见陆宵完好无损的从海浪上,行云流水的踏步而来。

    海上旭日东升,鎏金一般的阳光,照着他的轮廓和身躯,依旧的面无表情,十分的冷酷。

    白挽瓷眨了眨眼,用力的掐了一下景瑜的脸,自我怀疑道:“我的双眼是瞎了吗?都开始出现幻觉,我居然看到陆宵了。”

    景瑜痛得哇哇叫:“那你掐自个儿啊,掐我干嘛?诶……我好像也出现幻觉了,这不是我们水神君吗?”

    白挽瓷用力的揉了揉眼,眼圈通红:“景瑜,听说人之将死,就会有回光返照,神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死后的幻影,说一说临别遗言,来跟我们道别什么的?”

    景瑜茫然的想了想:“我没参加过神界的追悼会,不知道有没有这流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