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

    阿杰下定决心,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杰哥帮你。放心吧,一到早课,你就会出去的。”

    ……

    “阿杰?真的没事吗?”阿玉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神。

    “没事儿,就是困了。”

    阿杰深吸一口气,露出平时那副好搭档的样子,笑道:“咱们那一套话术下来,她一个小姑娘还有什么能耐的?你啊,就是担心过度了。”

    他想了想,又装作犹豫道:“要不……赶紧把她放出来吧。到时候课程主任来上课,人多知道了也不好。我试了,她态度挺好的,是真的想要留在这里。而且我看她也中暑了,身体挺差的。”

    “要是再发生以前的那件事情,对谁都不好交代,尤其听说直总明天还要来考察——”

    阿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行吧。”许久之后,她缓缓妥协道。

    “现在这个进去的结束,就把她放出来吧。是谁在里面?”

    阿杰想了想,才无所谓地回答道:

    “嗨,就那个老什么来着。”

    “哦对,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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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娃娃,咱们这里,家人都是完全平等的。你喊我老程就行。”

    面前的老人操着一股乡音浓重的普通话,挤出一丝怯懦的笑容。那灰白的头发、满是褶皱的苍老神情,令他一点儿也不具有攻击性。

    “我这里没有他的数据,也不知道他家人得多惦记,这么一大把年纪被骗进传销组织,也是够惨的。”系统唏嘘道。

    凌逍:小傻子。

    她甜丝丝地笑道:“程爷爷。”

    老程“嗳”了一声,慈爱地问:“怎么半夜偷手机呢?这是绝对禁止的。等到你以后通过考核,要寻找新家人宣传咱们项目的时候,就会把手机还给你玩游戏。”

    凌逍笑而不语。

    老程继续自言自语地念叨:“咱们这是国家阳光项目,连锁经营啊,暗地里有扶持,能赶上新年代真是好啊……”

    系统:“啊,他就是第一次上课的时候,那个抹泪记笔记、学得特认真的老头儿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女娃娃,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啊,听老头子一言,别以为咱们是骗人的地方,也别拼命反抗。”

    老程念叨了一堆项目的内容之后,满脸堆笑,可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缥缈。

    “不然的话,就是不识好歹了。”

    系统气愤极了:“这老头子被洗脑的时候,把脑浆丢了吧!”

    凌逍则是认真听着,微笑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谢谢。”

    老程看了她许久,才四处张望了下,压低声音道:“女娃娃,你说实话,是真的想要加入这个大家庭吗?”

    “还是说……你觉得这里是传销,”他一字一顿地,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怀疑,“想要找机会一个人逃跑?”

    “谁知道呢。您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凌逍态度自若,眼眸弯弯地回视。

    良久,直到空气变得几近凝滞,甚至能够听见汗水低落地面的声音。

    老程呵呵一笑:“老头子哪里猜得透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啊?不过,明天听说海城的直总来考察,咱们可得好好学习,好好表现。”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啥想法咱们尽情交流。”

    他作势起身,凌逍虚空伸手一挡,悠悠然开口。

    “请等一下。”

    “怎么了,女娃娃?”

    凌逍双手抱膝,一改面对阿杰时的柔弱与天真,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严肃。

    无形中在狭窄的房间里散发着阵阵威压,令人心生紧迫与畏惧。

    老程敏锐地发现气场的改变,皱了皱眉,脊背不自觉地挺直。

    凌逍道:“我确实有几个问题要问您。”

    “第一,你是纪律主任安插的监视阿玉的棋子吧?你刚才说到逃跑的事情,是故意试探我的吧?”

    她仿佛不经意般的闲聊,提起一个毫无相关的问题。

    “第二,我之前和大家聊了聊,他们好心地提供我一些信息……之前在这里死亡的那个人,是不是前任的组长?”

    老程猛然抬起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的脸上依旧满是褶皱,可那卑微的笑容逐渐没了弧度,双手紧握,青筋暴起,整个人如一柄利剑,蓄势待发。

    这绝不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默默参与的老程。

    他仿佛是一头衰老的,但依旧可以咆哮的野兽,在狂热迷乱的传销森林中,始终披着一层厚厚的伪装,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凌逍收敛起最后一丝笑意,缓缓站起身,平等地与他对视。

    “最后一个问题,你与死去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