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陆家收了一百万,出具了谅解书,所以刘文彬最后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在监狱中,由于他表现良好,过了几年就出来了,改行做生意,重新混得风生水起的。

    皆大欢喜,除了死去的陆媛媛,与从小失去母亲、成为第二个陆媛媛的女儿。

    凌逍感受身体里传来的无边绝望,简直比身体的伤害还要痛苦万倍。

    那是一种无声的呼救,是迷茫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甚至能够听到一声微弱的质问,不知道这短暂一生究竟为什么这样结束。

    她畏惧着,却没有勇气逃离。她沉默着,却不知如何行动。

    自己究竟是谁?为了什么而活?

    “任务呢?”

    【任务一: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家。】

    【任务二:想要找到一份工作,自由地活在外面的世界里。】

    【时限:希望在女儿懂事之前】

    一点点微弱的火苗,终究是残存于心底,期盼着有人能够将她从无尽深渊中拯救,燃烧在蓝天之下。

    虽然懵懂,可到底在绝望中,还怀揣着一丝希望。

    她想好好活着,光明正大地活着。

    凌逍并不去看血泊中的男人,而是来到窗前,静静望着那闪烁的星河,广袤的夜空。

    她摸了摸胸口,露出一丝浅笑。

    无论何时,无论多么微渺,从心底生出的每一丝勇气,都是值得称颂的赞歌。

    凌逍温柔地踢了踢渣男的身体,发出魔鬼的低语。

    “人渣啊,你哪里值得耗费太多精力呢?稍微和你玩一玩,我就要去搞事业啦。”

    “世界那么大,凭什么要围着你们这帮渣滓转呢?她的人生还很长,还有无数种可能,而你不过是分类错误的垃圾。垃圾馊了,直接扔掉就好。”

    “放心,你的余生——会过得很充实、很充实。”

    系统:……

    不好意思,它已经自动补全后面的话了。

    充实=祝你在监狱里过得愉快。

    就,提前点蜡吧。

    ——————

    凌逍接受完数据之后,想了想,又摸出手机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系统偷摸一瞧,发现是一个叫作“陈”的联系人,只是上一遭通话记录,似乎已经是两年以前了。

    通话很简短,只是说了“刘文彬会被送往医院,警察来了,过来帮我看下孩子”。这个号码有和姓氏有点眼熟,不过它也没太在意,因为十分钟以后,警方就带着救护车迅速赶到了现场。

    然后警察们当场就集体震惊了。

    这……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谁报的案?”

    凌逍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自己:“是我。”

    来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察。男警感同身受地悄悄捂了捂裤子,赶紧跟医护人员先把刘文彬送上救护车再说。

    不省人事的男人被抬走,那股血腥气依旧久久不能消散。

    “怎么回事?!”

    总不会是男方自己想不开,挥刀自宫了吧?

    恶劣,性质极其恶劣!

    “是你动的手?自首吗?先跟我们回局里再说!”

    凌逍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修改话语中的错误。

    “是我动的手,但我不是自首,而是作为受害者报案。”

    警察:……妹子,认真的吗?

    “以及——警察同志,等一下。您瞧,这还有个孩子呢,我这一走也没人照顾,要不再等个五分钟?马上有人来接走孩子,先放她那里。”

    “是亲属吗?”

    “不是……是一名值得信赖的朋友。”

    自称是受害者的人,在淡定地讨价还价。

    就离谱。

    女警看到婴儿床里面果然小孩子睡得正熟,倒也没强行把人带走。又见凌逍满身伤痕,嘴角还吐着血,赶紧让她也跟着去救护车,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凌逍:“不用。等你们法医这边做完伤情鉴定,我后天再自己去医院进行治疗。”

    反客为主,似乎对流程熟悉得很,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即将作为犯罪嫌疑人被逮捕。

    女警不禁迷惑起来。

    过了五分钟,果然门口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

    她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剪着利落短发,周身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尽管现在已经是深夜,但她似乎仍在伏案工作,刚刚从办公室直接过来。

    凌逍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哟,好久不见啊,陈陈。”

    被叫作“陈陈”的女人面容冷静地打量了下周遭环境,包括现场状况、警方证件,以及眼前浑身是血、狼狈至极却微笑的人。

    然后她大步走向婴儿床,将小孩子轻轻抱起。姿势并不熟练,却带着意想不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