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试图换个措辞进行安慰:“但咱们还活着嘛,这难道不是万幸吗?”

    活着?

    他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刘文彬掀开被子就要翻身下床。刘母吓得忘记了哭泣咒骂,赶紧拦住儿子。

    “你要去哪?”

    刘文彬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中。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空气里的每一道声音都在催促着。他甚至仿佛听到了许多人的窃窃私语。

    “瞧啊,他不是个男人!”

    刘文彬呵呵一笑,五官扭曲地聚成一团,拿起床头的食盒就要向门口砸去!

    “不要拦我,我要去杀了那个贱人——”

    在小护士的尖叫中,食盒飞了出去。眼见着就要摔落在地,但预想中的闷声并未响起。

    身着警服的几个男人,从外面进入,淡定地接住了凶器。

    刘文彬一顿,本来还想冲出去,但在那无比的魄力下,竟然气焰一消,再不复方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说到底只是欺软怕硬的玩意罢了。

    刘母则是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连忙扑上前去,跪地就抱住了刑侦队长的大腿,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儿子做主啊——-那个贱人,一个当媳妇的竟然敢这么伤害她丈夫,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目露期待地问道:“她人还在被关着吧?会被判死刑吗?这可是我们老刘家的独苗苗,她一条贱命够不够换的!”

    刑侦队长:……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碍事的刘母先扯掉,“我们是x分局的警察,现在来这里是——”

    是宣告陆媛媛的后果吧!

    母子二人屏息等待好消息,却见门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陆媛媛!!

    刘文彬疯了一样地冲上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医院是你家开的?我凭什么不能来?”

    此时距离案发过去已经三天左右了。凌逍来到医院查了下病情,身上一个比一个严重,还有胃出血、脑震荡等情况,被强行要求住院休养。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条纹病号服,趿着棉拖鞋,一副悠游自在的样子。

    “哦,我是同院的病友啊,出来溜达溜达。”

    刑侦队长:……怎么感觉,她是故意来刺激他的?

    但去哪里就医是人家的自由,人家又没犯法,他们有什么资格进行限制。

    刑侦队长只觉脑瓜壳有点痛,但公务还是要继续的。他出示了警官证,走完流程后进行了宣读。

    “刘文彬,涉嫌虐待、故意杀人,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但是由于目前特殊情况,暂时将犯罪嫌疑人移送到专门医院进行治疗,期间警方将对其监视居住,不得离开医院。情况恢复后会恢复强制措施,带到看守所等待检查机关下一步处理……”

    虐待,故意杀人,犯罪嫌疑人。

    等等,他们究竟是在说谁?

    刘文彬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看到制服警官点了点头,身后还跟了不少人来帮忙进行转移治疗。

    “可是,是她把我伤成了这个样子呀,”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念道,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尖锐得几乎穿破房顶。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去抓她呀!这个婊/子才是凶手啊,我要打死她,打死她!”

    凌逍缩在魁梧的制服朋友身后,淡然道:“我好怕啊。”

    刑侦队长: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偷笑!

    一个人制止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刘母,另外几个将刘文彬团团围住,四肢固定在担架床上,就要往外送。

    他嘴里咒骂不止,路过凌逍身侧的时候,目眦欲裂地看向妻子。

    “你不得好死——”

    凌逍掏了掏耳朵。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此刻我站着,你被铐着,死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离婚,钱,坐牢,懂?”

    刘文彬只觉气血攻心,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

    眼前一黑,他又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凌逍无动于衷,甚至在一旁吹了个口哨。

    “怎么这么小心眼。”

    刘母看到儿子被抓走,顿时要以命相搏地去阻拦。她试图厮打警察,被制止后摔在了地上,狼狈不已。

    然后又冲了上来,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搞死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再说。

    “陆媛媛你个杀千刀的,我要杀了你——”

    烦死了,怎么又来个加戏的?

    凌逍皱了皱眉,转身扯了扯刑侦队长的衣角。

    “我不理解,加害者为什么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难道他们不明白,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吗?”

    “妨害公务?寻衅滋事?还是意图伤害?队长,麻烦选一个,这种人渣不带走留着过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