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慕榆之前的话,是砸在心上的石头,那么此刻,他说出的话,就是被磨出棱角,狠狠卡在心上,搬不动,拔不出来的巨石。

    百里霄鸣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若是他早些遇见这人就好了。

    “慕榆,你休要胡说八道!”慕阳卓上前,就要将巴掌落在慕榆脸上,却被百里霄鸣捏住了手腕。

    “慕院长,当着本王的面行凶,可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百里霄鸣手一扔,文弱的慕阳卓,直接摔在了地上。

    “爹!”

    “父亲!”

    慕清和慕堂连忙上前扶人,慕曈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回门闹得这般不愉快的,大抵只有慕榆一人了。

    系统不以为意,甚至对慕榆引以为傲。

    这片土地上的人,讲究父慈子孝,以孝为天。

    但并不是每一个父亲都值得。

    比如慕阳卓。

    管若安还可以说是为她的儿女考虑,慕榆不是她的孩子,她不爱可以,但毒害就不对了。

    而慕阳卓,没有半点做父亲的责任不说,还妄图掌握所有人去满足他的私欲。

    这一点,系统没法忍。

    它冲慕榆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日断绝关系算了。

    横竖到最后,受指责的都是慕榆。

    慕榆也有这个打算,但这句话不能由他来说。

    如果他说了,他这辈子,都得活在慕家的阴影之下。

    慕榆没注意到,百里霄鸣不动声色,冲暗处的暗一使了一个眼色。

    “父亲,需要儿子告诉你,从小我经历了多少次死劫吗?”

    慕榆看着被扶起来的慕阳卓,一字一顿说道。

    慕阳卓恨的呀呀切齿,他当初就不该让这个逆子出生,就该陪着他那个一无是处的娘一起下地狱!

    碍于百里霄鸣在此,他有些话不方便说,但就这么被人欺辱,他也做不到!

    “榆哥儿,小时候的事情,爹可以解释。”他叹了一口气,“我那时候太忙,根本没空打理府里的事情。至于你遭遇的那些,为父确实不知道。”

    “何况,你和哥哥弟弟们打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为何执着不忘呢!”

    听他三言两句便把事情风轻云淡揭过去了,慕榆冷笑:“那不如我也跟哥哥弟弟开些玩笑,不如就……玩砍头游戏吧。”

    后面几个字,慕榆只做了口型,连带着身后的百里霄鸣也没听清慕榆说了什么。

    慕阳卓气的发抖,又奈何有百里霄鸣在,他不敢说出口,不然被慕榆倒打一耙说诬陷,罪名可就大了。

    但他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说。

    也不代表其他人,没看懂慕榆说的什么。

    慕堂当即指着慕榆说:“爹,他想杀了我们!”

    慕阳卓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说什么呢,榆哥儿怎么会这么做!”

    慕堂不干了,他明明说的就是实话,而且是慕榆的错,凭什么打他!

    “他刚才的口型就是这么说的!”慕堂转过头,看着百里霄鸣,“王爷,慕榆才不像你看到的那般干净,他不仅心狠手辣,还……”

    见慕阳卓瞪大了眼睛,慕堂还以为是在冲他使眼色,干脆污蔑道:“他还勾引男人!”

    “慕堂!休要胡说!”

    这回不止慕阳卓了,慕彻和慕正也开口了。

    祸从口出,这人不知道吗?

    何况慕榆敢在百里霄鸣面前,教训他们一家子,难道还不明显——慕榆什么性子,百里霄鸣会不知道?

    只怕是全知道不说,还要给人撑场子!

    至于后半句,慕堂也敢说出口,没看到百里霄鸣脸都黑了吗?

    即便百里霄鸣真要处罚慕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到最后,闭嘴的只有他们慕家!

    而能永远闭嘴的,只有死人!

    偏偏慕堂还不知悔改,他一把挣开慕正的手:“我哪里说错了?你们怕什么,王爷在这里,我们揭穿慕榆的真面目,王爷只会感谢我们!”

    如果他妻子与他人有染,他肯定巴不得对方死!

    但他忘了,如果这种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还会觉得难堪!

    先是巴不得把这个人灭口,将丢掉的脸面捡回来,再是掐死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