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门口,百里霄鸣让端着毒酒的徐公公走在最前面,他拉住慕榆叮嘱道:“我不在你身旁,自己小心。”

    慕榆点了点头,他松开百里霄鸣的手,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百里霄鸣:“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他不介意将隐藏的秘密暴露在这人面前,因为他相信百里霄鸣。

    后者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等你。”

    慕榆盯着他沉默了许久,应了一声“好”,随后头也不回走了。

    这是上辈子他呆过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上辈子,他只能坐在里面,希冀的看向外面,而这次,他是带着光往里面走。

    慕榆知道,百里霄鸣跟慕阳卓做了交易,以慕阳卓一人之命,换慕家满门抄斩,这不亏。

    他今日来,是来送慕阳卓最后一程。

    上辈子,慕阳卓杀他,是私心。

    这辈子,他送毒酒,是皇恩。

    慕榆到关押的地方,狱卒已经打开了门。

    慕阳卓身上的白色囚服,变成了灰土色,发鬓散落,污痕落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比起慕榆,简直是天差地别。

    “榆哥儿?你去跟王爷和太子求情,饶我一命好不好?”慕阳卓看到来人,激动的瞪大了眼睛,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脚上链子哗啦啦响起,限制了慕阳卓扑过来的动作。

    慕榆不由想起了上辈子自己临死前的画面,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爹,我是你来送你上路的。”

    “你什么意思?”慕阳卓脸色一变,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榆,“你想要干什么!”

    狱卒特意被百里霄鸣叮嘱过,他们按住慕阳卓,以免人扑过去误伤了慕榆。

    徐公公看了慕榆一眼,开口道:“王妃,晚了就误了陛下规定的时辰了。”

    慕榆点点头,“你按规矩办即可。”

    徐公公点了点头,吩咐狱卒:“按住他。”

    慕阳卓自然不肯,他拼命的挣扎,奈何他一个人,怎么是几个人的对手,眼见毒酒喂到了嘴边,他破口大骂:“慕榆,你这个不孝子,你不得好死!”

    慕榆没有说话,徐公公直接把酒送进了慕阳卓口中。

    慕阳卓的身体软了一下,他跌倒在地上,却没有立马失去意识。

    徐公公让狱卒先出去,然后小声对慕榆说:“王爷让人减轻了药效,给您留了一炷香的时间。”

    慕榆道了谢,目送人走远。

    他知道,百里霄鸣这么做,是怕他被误伤。

    只是他有系统在,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伤了。

    他跪在慕阳卓面前,朝他磕了一个头,“这是这辈子的生养之恩。”

    慕阳卓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他到现在也没明白,慕榆明明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他死死瞪着眼睛,但毒药蔓延了他全身,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慕榆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慕阳卓,你知道吗?这个地方,我来过。”

    慕榆走到唯一的透着光亮的窗户边,他抬手任由阳光落在指缝,慢悠悠说:“你也来过的,只不过……你来是为了斩草除根。”

    慕阳卓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来过!

    然而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慕榆似乎知道他所想,目光再次落在了他身上:“一命还一命,我们两清了。”

    “如果有轮回,希望我娘再也不要遇见你。”

    慕榆说完这句话,对上慕阳卓痛苦的眼神,他大步迈出了牢房。

    百里霄鸣说过,御赐的毒酒,只要沾上一口,便能瞬间死亡。经过姜成风改良的毒酒,会先蚀人心肺,经历痛苦一炷香才会死去。

    这毒酒,应该是后者。

    徐公公回宫交差去了,百里霄鸣低着头站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听闻由远到近的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慕榆勾唇一笑。

    “王爷,我回来了。”

    浴火重生,放下前世执念,他只属于眼前这个人。

    百里霄鸣眉梢的愁闷淡去,他张开了手,等人扑进怀里,他一把将人抱住。

    两人执手往外面走,越来越多的阳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回府途中,系统突然道:慕阳卓死了。

    慕榆“嗯”了一声,坐在百里霄鸣怀里,懒洋洋的靠着人肩膀,便没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