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事?”约书亚问。

    “您好,在下名叫厄文·开普勒,前来拜访雅克·图灵先生。请问他在吗?”

    约书亚握枪的手抽搐了一下:“您找他有什么事?”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还得追溯到……”开普勒还没开始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被推到了一边,一名妆容精致的女子出现在镜头里。

    “打扰了。”女子语速很快,“我叫琼丽·卡文迪许,在新威尼斯经营赌场,我和雅克·图灵先生的父亲是旧识,所以特意来拜访他。啊,不过他肯定不记得我,我认识他父亲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约书亚紧皱双眉。他听过琼丽·卡文迪许这个名字,也见过她本人,而屏幕上的女人……他不敢确定,但那女人的确和记忆中的琼丽·卡文迪许是一样的。他不排除有人假冒的可能性,但是冒充一介赌场老板能有什么好处呢?

    “鲍西娅赌场的琼丽·卡文迪许?”

    “正是本人!”女子听见自己的赌场似乎很高兴。

    鲍西娅赌场的老板和阿洛伊斯的父亲是旧识?约书亚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在新威尼斯的时候阿洛伊斯可半个字也没提到他有这样一位长辈。是他故意隐瞒吗?还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事呢?毕竟琼丽也说了,她认识阿洛伊斯父亲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为什么她会来到奥林帕斯?她和阿洛伊斯突然失踪有关吗?

    约书亚将枪换到另一只手,用空出的手取下铰链,打开门。

    琼丽·卡文迪许上了年纪,但或许是因为没有婚配的缘故,仍保留着一些很少女气的习惯。看见开门的是个银发年轻人,她一只手按住胸口,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但转而又用更加期待的口气问:“他在哪儿呢?”

    “他不在这里。”约书亚将拿枪的手背在身后,以免吓到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在?”琼丽扭头看她同伴,像在质问对方办事不利一样。

    “是这里没错啊。”开普勒小声说。

    琼丽转向约书亚:“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以等他回来吗?”

    “他失踪了。”杀手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冷静,“就在刚才。”

    飞车驶进阿瓦隆山的时候,被保安拦了下来。

    “来宾需要检查证件和登记。”保安十分尽责。

    负责开车的艾波琳面无表情地掏出证件:“我们是兰开斯特公司特派的调查员,前来勘察这片地区的地形,进行规划。”她扫了一眼后座的博士,“这位是弗兰克·雪莱博士。”

    保安景仰地看了博士一眼:“贵公司还真是忙碌,最近总派员工来游说住户搬迁,都换了好几拨人了。就在不久前还有一个过来呢。”

    “口才好的人总是不嫌少。”那位年轻的博士笑着说。

    登记过后,艾波琳驾车登上阿瓦隆山。博士从车窗探出脑袋,俯瞰下面赤红色的土地,不时发出惊叹声。

    “请小心,博士,行车时不要把头伸出窗外,会发生意外的。”

    “哦,能有什么意外呢,亲爱的艾波琳。”博士丝毫没听她的建议,“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阿瓦隆,那是英雄和神居住的国度啊。”

    “您喜欢这里?”

    “当然,喜欢极了。”

    艾波琳在心里发出嗤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您如果想买下这块地建造研究室,直接用军方名义勒令住户搬迁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搞什么娱乐公司建游乐场呢?”

    “军方的研究室听起来多可怕呀,”博士说,“难道我们要对每个人说‘这里是军事禁区,闲人免进’然后等大家挨个把好奇的脑袋凑过来吗?不。游乐场比研究室掩人耳目,也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博士顿了顿,“而且对我来说,研究室就是游乐场,一点儿也没错啊!”

    艾波琳庆幸自己穿了长袖衣服,否则博士肯定会问她为什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九十九章

    “怎么会这样?突然就不见了?”琼丽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她在几分钟前还满心欢喜地期盼和故人之子相认,现在却如同有一盆冷水浇到她头上,令她感到彻骨的寒冷。“那孩子怎么会……”

    开普勒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冷静,琼丽。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他看向银发的年轻人,“你有什么头绪吗?关于他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约书亚扶着额头,冷汗浸湿了上衣,如果开普勒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会发现被称作“深渊之火”的瞳眸里,金色的圆环变成了极细的一条线,好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毫无头绪。”他说,“我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点准备也没有。”

    “你们有什么仇家吗?”琼丽急切地问,“会不会有人前来寻仇?”

    约书亚的嘴角抽了一下:“要说仇家……他能有一打不止,而我则更多。”他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位仪容优雅的女人,“我们是被全银河通缉的逃犯,尊敬的女士。”

    “哦,天哪。”琼丽几乎要瘫在开普勒怀里。约书亚以为她会说她简直不敢相信旧友的儿子成了逃犯,然而琼丽只是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呻吟:“上主啊,那孩子还挺出息的不是吗,就算是当年的我们也仅仅在某几个星球被通缉而已。”

    开普勒搂住她的肩膀,安慰似的轻轻拍击。“别担心,琼丽,他会化险为夷的。说不定只是单纯的谋财绑架,毕竟能住在阿瓦隆的人都非富即贵,也许他们只是想要钱呢?”

    “你说的对……”琼丽道,“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收到索要赎金的电话了。对,没错,那孩子一定没事的。”她捂住脸,“哦,仁慈的上主啊,要是让他父母知道了,他们该有多伤心……”

    “他们不会知道的。”约书亚起身往楼上走去,“阿洛伊斯的父母已经死了。”

    琼丽受惊般地抬起头:“什么?死了?”

    “据他所说很多年前就死了。”

    开普勒紧紧盯着银发年轻人的后背:“你好像对他很了解?你们是什么关系?朋友?”

    约书亚在楼梯上拐了个弯:“我们每晚都睡在同一张床上,您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琼丽倒抽了一口冷气,开普勒则依旧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对方:“你要去哪儿?”

    “联络几个朋友。”约书亚已经到了二楼,“他不会连几个小喽啰都敌不过。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绑架,那么现在阿洛伊斯应该已经回到家坐在客厅里同二位叙旧了。”

    开普勒望着空荡的楼梯,搂紧怀里颤抖的琼丽。

    “他是个杀手。”精明的高利贷商对女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字。”

    “约书亚·欧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