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情与爱冲昏了头脑的老男人,一旦铁树开了花,真是拦都拦不住。

    孟久知叹了口气,识相地离开。

    虞砚又重新走回榻前。

    他像个木头,一动不动地发了会呆,突然想起什么。

    弯下腰,将被子的底部掀开一角,女子的脚露了出来。

    虞砚抿了下唇。

    他慢慢地掀开裙摆,伸手将她的袜子剥掉。

    白皙的脚踝上,金色的铃铛十分醒目。

    她还戴着,没有摘下。

    虞砚的唇畔微扬。

    钥匙在他这里,没有钥匙是打不开锁的,明明知道她一定还戴着,却还是要亲眼看一看才安心。

    虞砚顺势在她的脚边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小铃铛。

    叮叮当当,声音清脆。

    声音不大,只有他能听见,这很好。

    他还没有在夜深人静时听过这悦耳的铃铛声,她来了……

    虞砚低声笑了笑。

    她来了,他便可以听到了。

    屋中生了炭火,明娆的怀里抱着暖手炉,她没睡多久,很快便醒了。

    身子暖了,伤寒的痛苦减轻不少。

    “侯爷……”

    一个称呼,成功叫虞砚淡了脸上的笑容。

    昏迷时叫夫君,清醒了却又叫侯爷。

    明娆头痛欲裂,没有察觉到男人突然变坏的情绪,她只觉得浑身都累得很。

    舟车劳顿,加上时节不好,秋末冬初,她本来就很娇气的身子,才经过了新婚夜的一番折腾,没怎么休息过来就上路。

    路上虽没怎么受苦,吃的住的都是顶好的,可是她一直吊着精神,想着快点见到虞砚。

    人见到了,精神松懈,这才感觉到疲惫。一个多月劳累的堆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一股脑爆发出来。

    眼见着虞砚离自己那么远,明娆突然委屈地不行,吸了吸鼻子,朝男人伸手,“我想坐起来。”

    虞砚望着那双似水的桃花眸,默了片刻,伸出手去。

    他扶着人起身,坐在床头,将人揽在怀里。

    病时更爱冲人撒娇,虞砚开始为自己的忍耐力担忧。

    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要她。

    可是她现在病着,他就是再畜生,也没办法此时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眼不见心不乱,虞砚偏过头,不去看她。

    明娆迷茫地看着虞砚的侧脸,无辜发问:“你怎么都不看着我?”

    尾调软软的,微微上扬,听在虞砚耳中,仿佛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委屈的人了。

    虞砚慢慢深吸一口气,转回头。

    这双勾人的眼睛,无论何时看,都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放在床头的药刚好放温,虞砚端起碗,递到明娆面前。

    “嗯?”

    明娆这下更加懵了。

    男人表情淡淡,端着碗,见她神情呆滞,不接,以为她不想喝。

    他从被中抓起她的手,将碗稳稳地放在她的掌中。

    语气不容置喙:“喝光,病才能好。”

    虞砚现在心情不太好,他并未允许她生病,看她此刻虚弱又难受的样子,虞砚只觉得异常烦躁。

    明娆诧异地微张了红唇,怎么,他是叫她自己喝吗?

    他不是她的夫君吗?不能给她喂药吗?

    还是说,虞砚认为,他们并未亲密到那般地步吗?

    明娆虽没见过父母恩爱,却也见过刺史大人是如何疼着宠着表姨母的。

    她原以为,他们圆了房,关系能亲近些,谁想到,是她在自作多情。

    明娆失落地垂下眸子,双手捧着碗,凑到唇边,慢吞吞地将药饮下。

    虞砚在一旁看着直皱眉。

    她看着他,他受不了。

    她不看他,更让人暴躁。

    尤其还是这样一副低落到极点的神情。

    明娆忍着苦涩,喝光了药,将空碗放回榻边,也不再抬头看虞砚,矮了身子,又缩回被中,躺了回去。

    虞砚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把将床榻上的小女人捞了起来,强硬地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手指捏住明娆的下巴,抬起,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躲什么。”

    男人眉目间的悦然全然敛去,目光微冷,唇角抿平。

    明娆扁了扁唇,她想偏头,可下巴被人捏住,动不了,于是只目光旁移,看着别处,就是不看他。

    虞砚手下用了力,“说话。”

    明娆鼻子有些酸涩,垂着眸子,依旧没说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她在委屈什么?因为他对她凶。

    可是他为何会突然生气了呢?

    因为他不喂她药,所以她失落。因为失落,所以生闷气不想理他。

    因为她先不理他,所以他才生气的。

    根源在自己,矫情的也是自己。

    虞砚没有必须要对她好的理由,他们才成婚,是自己巴巴地跟过来,根本就没想过,他是否愿意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