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娆像是被吓坏了,任由他亲,不躲不闪。

    虞砚突然的怒火平息,给了明娆反应的机会,明娆呆呆地望着男人英俊的脸庞,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

    她的眼眶通红,泛着委屈的泪花,眼角源源滚落一滴又一滴泪水,很快沾湿了脸颊。

    虞砚身子顿了下,抬起唇。

    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瞧,看着那些泪水越来越多,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心口像是扎了根刺似的,磨人地疼。

    虞砚抬起手,指腹轻轻将泪水抹去,平静的表情在手指触到脸颊的瞬间破裂。

    他眉心蹙了蹙,唇角绷得紧紧的。

    指尖下的温度异常地高,似乎比前夜还要滚烫。

    虞砚蓦地从她身上翻了下去,他坐在榻沿,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虞砚回头看了一眼。

    柔弱的女子正仰面躺在床上,手紧攥着锦被,害怕得无声落泪。

    虞砚懊恼地闭了闭眼睛。

    他都做了什么啊……

    虞砚突然站起身往外走,门被重重摔上。明娆轻声啜泣出声,翻身朝内,蜷成一团,抱住了自己。

    与前世一样。

    他们最后的结局还会是好的吗?

    明娆突然意识到,比起虞砚发火,她好像更加害怕他们重蹈前世覆辙。

    院中传来些嘈杂声,很快,顺着门缝,门外渐渐传来苦涩的药香。

    明娆闭着眼睛,身子愈发滚烫。

    恍恍惚惚地,脑子开始发昏。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开了。

    汤药的味道瞬间弥散在卧房内,明娆慢慢睁开眼睛。

    她回头望了一眼,逆着光,看到男人端着药碗,静默地伫立在一旁。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像是在犹豫。

    明娆艰难地自己爬了起来,靠在床头,盈着泪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虞砚,眸中满是委屈。

    虞砚的心脏像是被毒虫蜇了一下,在这一刻突然很想杀了自己。

    他走过去,在她身前坐下,端着碗,有些无措。

    明娆委屈地吸了吸鼻涕。

    虞砚蓦地抬眸,看到她唇上的伤口,又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

    他茫然地自省,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说话你就出去。”明娆心里带着气,语气自然说不上好。

    但她哭过以后,声音更娇更软,带着些赌气的意味,不是撒娇更似撒娇。

    虞砚沉默了一瞬,盯着药碗,迟疑半晌。

    最终还是捏住勺柄,搅了搅汤匙,舀了一勺黑漆漆的汤药,送到她唇边。

    明娆微微诧异,眨了下眼睛。

    他这是要喂她吃药?

    “你……你说的我都记得。”虞砚不自在地咳了声,“抱歉。”

    他的道歉虽没有说明,但二人皆心知肚明。

    不道歉时她心里都是怨气,一道歉,就只剩下委屈。

    可再生气再委屈,明娆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她舔了下唇,碰到伤口,疼得嘶了声。

    虞砚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低垂了目光,将药送到她嘴边。

    明娆低头,喝下了药,唇碰到温热的汤药汁,眉头紧皱成一团。

    “呼……烫……”

    明娆抬头,用幽怨的目光看着虞砚。

    虞砚愣了一下,自己舀了一勺,唇轻轻沾了点药水,抿了抿。

    不是很烫。

    他抬了眼皮,又看了一眼女子唇上那道醒目的伤口,耳根微热。

    大约是破了口子才疼的。

    “能……能不能忍一忍?”虞砚顿了下,又道,“罢了,再晾晾好了。”

    明娆红肿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虞砚,“你不会帮我吹吹吗?”

    虞砚:“……”

    吹吹?还能这样吗?

    他沉默地盯着手中的碗。

    “……我知道了。”

    虞砚又重新舀了一勺,送至唇边,轻轻吹了吹,吹完以后又怕温度不合适,自己尝上一口。

    一勺本就没有多少,他没经验,这一尝,直接就吃下去大半。

    明娆这下也顾不得难过,她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一碗药越来越少。

    看着男人生疏又僵硬的动作,心里叹了口气。大概他从未照顾过别人吧,喂药这种事都要她来教。

    虞砚仿佛从来不会爱人一样,关于她的喜好,他也只是一股脑地重复了一遍。

    他知道她凉州的家里种的什么树,知道她每餐都要吃一道甜食,知道她惯用的香料,知道她喜欢穿青色的衣裙,他用心还原了她的喜好。

    但他并不晓得,油松种在京城的院子里并不适宜。他不知道京城的糕点并不合她的口味。他更不知道那香料中有一味材料放的多了,味道稍有不同。

    他不知,她其实对于颜色并无特别的钟爱,如果是她娘亲做的,那么什么颜色她都喜欢。穿青色,只是因为她的容貌太扎眼,穿青色衣裳足够低调,不引人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