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推明娆入河,抢了她的婚事,将她送去替嫁。

    明卓锡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出于嫉妒,就对同父异母的姊妹饱含恶意。

    明妘对他也总是视若无睹,因为他不愿意帮着她一起欺负明娆,他并不是她的盟友,所以她不喜欢他。

    真巧,明卓锡也不喜欢明妘,他们不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倒像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小心投胎到一处的陌生人。

    明卓锡总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不配为人的妹妹,更想不通,为什么母亲总是那么袒护明妘,而父亲又总是龟缩在后面,看着那对母女胡闹。

    越是护着,明妘就越肆无忌惮。

    他有时就在庆幸明娆被送回了凉州,若是留在京城,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下来。也庆幸自己,因为年少时早离家,没有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长大。

    “哎你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呢,还有妹妹吗?其实长相不用太好看,不丑就行,能不能介绍给我?”

    明卓锡缓缓吐了口郁气,拍开刘副将的手。

    陈氏的容貌不算出众,按理说,她的孩子不会很出色,但是明卓锡很会长,他净挑了父母的优点随,不像明妘,随了一身缺点。

    “没有,”他说,“我没有妹妹了。”

    明卓锡想,他的妹妹此生都会只有明娆一个人。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明娆。

    明天,去看看她吧。

    ……

    第二日一早,明卓锡给自己好生捯饬了一番,他穿了一身靛蓝色的锦袍,换上了卫姨给他做的新鞋。

    鞋子上点缀着宝石,腰间坠着玉佩,发簪是名贵的红玉,意气风发,活脱脱一个会享福的贵公子。

    他顶着这身行头,穿梭于早集市间。买了许多明娆爱吃的糕点,又被人当冤大头,人傻钱多地买了许多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

    到达侯府门前时,已经过了巳时。

    明卓锡翻身下马,看到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

    朱漆的车顶,雕花窗,巨大的云纹帘幔尾端垂着金丝穗子,彰显着主人家的奢华与贵气。

    车前站着位身穿白袍的翩翩公子,明卓锡绕过去一看正脸,巧了,熟人。

    凉州刺史岑大人的独子,凉州城第一公子,明娆的表哥,也勉强算是他的表弟,岑玄清。

    白衣青年怀里拢着一暖手炉,神情无奈,正仰头与台阶之上的人对望。

    明卓锡顺着目光望去,才发现府门大敞,安北侯抱着剑,守在门正中央,冷冷地盯着岑玄清瞧。

    明卓锡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直抖。

    转头问岑玄清,“你来作甚?”

    岑玄清回:“看阿娆,你呢?”

    明卓锡默了默,道:“我也是。”

    说完,二人齐刷刷又仰头看去。

    府门前的男人一脸戾气与不耐,拎着剑,慢慢朝他们走了下来。

    第33章 .哥哥拱火变本加厉的监视。【双更合一……

    明卓锡看到虞砚带着一身杀气往这边走,下意识就要躲。

    他可是见过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安北侯是什么模样,眼下男人虽然看着冷静不少,但是……

    但还是好吓人啊!

    明卓锡是很崇拜安北侯,正因为崇拜,他自认为也比较了解安北侯的每一个表情。虽然不明白那些表情背后都蕴含着什么深意,但他知道,眼下绝对是非常危险的时刻。

    明卓锡身子灵活,往岑玄清身后一藏。

    岑玄清:……?

    没错的话,他是个文人,手无寸铁的文人。而明卓锡,是个武将吧?

    而且这一躲一恍惚,虞砚已经拎着剑踏下了最后一节台阶。

    军用战靴踏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有个小锤重重敲击在明卓锡的心头。

    “玄、玄清,快说点什么!”

    明卓锡躲在后头,语无伦次。

    岑玄清无言以对。

    他心道不是你们更熟吗?他又没有跟安北侯说过话打过交道,他怎么知道说些什么。

    原本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明来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

    但瞧着眼前情形,好像不行。

    正想着,虞砚走到了二人近前。

    啪——

    虞砚交换了一只手握剑,微微勾着唇角,凤眸眼尾略微上翘,锐利的眸寒光渐起。

    他身量比二人都要高一点,此刻微微低头,似笑非笑,睨着他们。

    岑玄清怔了一瞬,旋即皱眉。

    他又在安北侯身上感受到了若隐若现的锋芒。

    气氛剑拔弩张,有什么情绪仿佛在拼命的克制,只待一个火星落下,便可一触即燃,掀起燎燎大火。

    为什么安北侯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二位有何贵干。”

    男人眼神深邃有力,目光虽有股懒洋洋的劲儿,但莫名又给人一种压迫感,仿佛是刚睡醒的大猫,漫不经心地磨着爪子,只待一个时机,便会骤然暴起,给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