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娆沉默良久,低低哦了声,也没再强求。

    她就知道,虞砚眼里只有她自己,没有别人,多此一问,也只是给彼此徒增忧虑罢了。

    虞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临走时见明娆有些闷闷不乐,只以为她还在被刺客的事烦恼。

    他弯了身,低头看她,“怎么?”

    明娆扬起笑脸,在他脸上亲了亲,“没事,你早些回来。”

    男人嗯了声,抬臂用力抱了抱她,起身快步离开。

    明娆目送着他走远,僵硬的笑容慢慢消失,小脸再次苦恼地皱起。

    该怎么叫他对她娘亲也上上心呢……

    **

    虞砚这几日心情很好,他连着几日都拐弯抹角地试探着,发现自己派去跟着明娆的人已经不需要再躲躲藏藏,发现她并不排斥,因此变得愈发大胆、无法无天。

    颇有种“恃宠而骄”的意味。

    明娆知道了暗卫的辛苦,也不为难,这一天她和唐慕颜约着去喝茶,还特意叫阿青端去给暗中的护卫一人一杯茶。

    明娆本以为暗中藏着的人也就三两个,不送不知道,这一送才发现,这一趟送出去足足十多杯茶。

    明娆捂着额头,手撑在桌上,哭笑不得。

    她只知道她夫君手下养了不少人,可是这般大方地在她一个人身上浪费这么多人力,该说他什么好呢。

    唐慕颜不懂她在笑什么,便随口问起来。

    明娆看了唐慕颜一眼,心想这位唐家大小姐出门也是前呼后拥的,自己带了十几个人,倒也不算大排场吧。

    唐慕颜见阿青方才端出去的满满当当茶盘,此刻空空如也,“嚯”了一声,“你把茶送谁了?这边有你的熟识?”

    又心道了声不可能啊,明娆认识的人她也认识,明娆因为幼时遭遇,很少出门,也就她约才出来,除了唐家和岑家,明娆再没有熟人了。

    唐慕颜抻着脖子门口张望,没看到人。

    明娆笑着摇头,“是我夫君派人暗中保护我,见他们辛苦,送点茶水喝。”

    唐慕颜正喝茶,呛了一口,瞪着阿青,不可置信:“那一盘茶杯,都送出去了?多少?”

    阿青道:“十二杯。”

    “十二杯?!”唐慕颜失声叫了出来,震惊地看向明娆。

    “你大惊小怪什么,我每回见你都是一众人簇拥着你,我跟你比,才是小巫见大巫吧?”

    “这哪能比呢?!”唐慕颜拉住明娆的手,激动地晃,“我每天都要去镖局,来找你都是顺路,看完你我带着人就去走镖或者应酬了,带着人比较方便!若我哪日闲来无事,只来找你,那我有病吗带那么多人?!”

    她拉上明娆的手臂时,就感觉身侧冷飕飕的,偏过头,正好对上阿青冷淡的脸,对方木然地看着她的手。

    唐慕颜:“……”

    她看看阿青,看看自己的……手?

    手怎么了?

    明娆愣了一下,“我以为你需要这些人……”

    唐慕颜收回手,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需要什么?需要人保护我?”

    她腿抬起,脚蹬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灌入腹中,动作豪迈得像是饮下的不是茶而是烈酒。

    “我好歹也是唐家人,四岁开始习武,十三岁就跟着我哥走镖见世面了,别的不说,咱们凉州城,可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唐慕颜得意地抹了抹嘴,眼睛瞥到阿青,见对方抱着剑,神色冷淡,她又默默把腿放了下去,尴尬地咳了声,补充了一句,“除了安北侯。”

    “我夫君欺负你作甚?他可不会。”

    他不会吗?

    唐慕颜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瞥了一眼一旁的木头人阿青。

    慢慢朝明娆伸手,越靠近,就见阿青脸上的表情越冷,在碰上明娆衣袖的时候,唐慕颜注意到了阿青朝她投来警告的目光。

    唐慕颜的手臂顿住,拐了个弯,手指摸上自己的鼻子,神色讪讪。

    她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呢……”

    明娆手托着腮,呆呆地望着桌上那套她家也有的茶盏。

    “那依你看,虞砚他……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她只是出趟门而已,犯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吧。

    唐慕颜手摸着下巴,点头,“是有点离谱,不过也还好吧,他这是在意你,怕你出事。”

    话音落,半晌都没再听到明娆回答,唐慕颜偏头望去,只见女子桃腮带笑,美目流盼,尽是羞赧神色。

    她似乎是觉得脸颊太热,还用手捂住,低着头,脸埋进掌心,唐慕颜看着她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慌忙又挪开视线。

    唐慕颜默默闭紧嘴巴,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她就不该嘴欠,又被秀了一脸。

    唐慕颜又把两条腿都抬起,抵在椅子上,正安静地抱紧孤单的自己,阿四走到门口,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