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配合做的太过熟练,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这样的模式。

    虞砚没有说过几句话便因为疲倦而不想再开口,他叫孟久知草草做了个结尾,再抬头便见到明娆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男人倦怠的神色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迎了过去,从明娆手中接过杯子,触碰到她的手指时,感觉那里的温度过于烫,还皱了皱眉。

    他一手拢住明娆的五指,一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杯子随手放到桌上,揽着明娆的腰就往外走。

    孟久知写完了书信,恭恭敬敬放回桌上,回头见人已经快走到门口,忙叫住他们。

    “侯爷,这一季的军报还没写!”

    虞砚头也没回,向身后摆摆手,满不在意道:“你写,写完拿来给本侯看。”

    孟久知憋屈地应了一声,转回身,将碰过的东西都归了位。

    明娆被人揽着出了门,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男人的侧脸上,不曾有一刻分离。

    “看我作甚?”虞砚十分愉悦地扬起唇角,眉梢眼角皆是悦色,“嗯?”

    扶着人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偏过头来,对着她笑得温柔。

    凛冽的风仍呼啸着,比早上时还要猛烈。

    虞砚背对着风,帮她把披风上的罩帽扣好。

    明娆抬起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温柔的眉眼。

    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了他早上的样子。

    他此刻的精神比早上要好了不少,身上的冷淡和疏离也不复存在,他在她的身边,依旧是已经沾了些烟火气息的虞砚,没有那么有距离感,看着也没有那么孤单。

    明娆缠着他过了一天,她清楚,这一整天虞砚都没有再写一个字,他的的确确是一直不爱写字的。

    “怎么了?好像有些不开心?”

    见她一直不言不语,虞砚有些担忧地问道。

    低沉和缓的嗓音勾起了明娆心里一直压抑着的难受。

    他握着笔,背对寒风奋笔疾书。

    他靠着桌沿,懒洋洋地口述,连笔都懒得碰一下。

    这两个画面交替在明娆的脑海中闪回,画面最终定格在此刻,停在男人满是担忧的眼睛里。

    明娆默默上前,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抱,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你昨晚,做什么梦了吗?”

    男人的身子在这一刻僵住,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连气息都凝了一瞬。

    明娆闭上了眼睛,收紧手臂,头埋得更深。

    她曾说过,想要知道虞砚的故事。

    此刻,她大概终于摸到故事的边缘了。

    第53章 .终止约定比小孩子还难哄呢。【二更】……

    “我梦到了我的父亲。”

    回了卧房,虞砚便直白地坦诚了他昨晚的梦境。

    他从不瞒她什么,只要她问,只要她想知道,虞砚都可以说。

    明娆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父亲……”

    这个称呼对明娆来说是陌生的,她的人生里一直都只有娘亲一个人。

    虞砚扶着她坐好,在她对面落座,一边给她剥核桃,一边说道:

    “我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我跟你讲过,他是个武将,常年守着北边的国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人。”

    虞砚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父亲,那个时候他的性格还没有现在这样糟糕,他也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公子。

    他那个时候也爱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手摇着一把折扇,腰间佩戴着美玉,摇头晃脑地背着诗书,装作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大霖朝尚文,文人的地位很高,那个时候他还遵从着父母的心愿,一心只在读书写字上。

    听他描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明娆好像真的想象出来了。

    “我五岁那一年,第一次见到父亲杀人。”

    虞砚头也没抬,把剥好的核桃碰到明娆面前的小碟子里。

    当啷一声,明娆的心随之一颤,她说不上来是因为那核桃,还是因为他的话。

    虞砚继续平静地说道:“当时是一伙匪患正在被官府的人追赶,不小心跑到了闹市,两个贼人分别劫持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手上没轻重,不小心把人杀了,剩下的那个孩子,听说是某个大官家的。”

    两个贼人,一个孩子,那孩子是他们脱困的唯一稻草。

    官府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虞砚的父亲却在角落里,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弓。

    虞砚看着父亲拿出两个箭矢抵在弦上,听着他低声念叨着什么“射程足够了”。

    “若不是因为官府的人办事不力,贼人不会跑到闹市上,先前那个平民家的孩子也不会枉死。”虞砚淡淡道。

    在虞砚的眼中,父亲果断地拉弓射箭,只见他眸光锐利,只瞄了瞄,然后利落松手。

    咻——

    两只箭朝着两个方向飞速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