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砚叫人给几位准备了些饭菜,这是他们在这里吃到了第一顿热乎饭菜,几人热泪盈眶,狼吞虎咽。

    虞砚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淡声撂下一句:“诸位稍作休息,后日可带着本侯夫人回京。”

    说完,便又离开了。

    他以雷霆之速办完一切琐事,再回到家中时,明娆已经睡下。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房,看着榻上女子恬静的睡颜,温柔地笑笑。

    要回京,有些东西需要收拾。

    虞砚上前给明娆掖了掖被子,又在她额头轻吻。直起身子,准备离开去收拾行囊时,目光不经意落在一条眼熟的衣裳上。

    “……”

    这好像是她今日穿的那件。

    那件……湿了的。

    不能想,一想又变得难以克制。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冷静,脚像是被钉在地上,眼睛也黏在那衣裳上,怎么都挪不开。

    **

    深夜,明娆被噩梦惊醒。

    她抬手摸向床边,冰凉一片,人还没回来。

    正打算翻身继续睡,耳边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明娆撑起身子,屏住呼吸,警惕地听着。

    是老鼠吗?不对,好像是水声?

    她满脸狐疑,披上衣裳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淡薄的月光下,黑夜寂静。

    廊下的台阶上,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委屈地缩在一个小板凳上。

    听到开门动静,他诧异回头。

    明娆的目光略过他那张优越的俊脸,落在他身前的东西上。

    一个木盆里盛满了水,水里泡着一件脏裙子。

    男人修长的手指正揪着裙子的下摆,就着皂粉,正在揉搓。

    明娆:“??”

    虞砚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裙子。

    深夜,门外,偷偷摸摸地给她洗衣,还是那件有他……有他那什么的裙子。

    好像是有些奇怪。

    虞砚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些什么,“我、我自己弄得,自己解决……”

    明娆沉默良久,末了翻了个白眼,转身回房。

    第93章 .回到京城把出难题的人解决掉,不就行……

    虞砚准备后日启程,带明娆回京。

    离开前,明娆去与秦氏告别。马车停在秦宅门口,轿帘掀起,明娆正好看到连竹拿着刘叔的笤帚把人往外赶。

    被赶出去的是一商户打扮的中年男子,尖嘴猴腮,面相刻薄。

    明娆粗粗打眼一扫,便看出对方衣着讲究,非富即贵,但那双小眼睛里皆是市侩与怨毒,与这身名贵的皮囊委实不相称。

    她偏过头看了虞砚一眼,虞砚立刻会意,他冷淡的目光扫过那人,便有护卫走到那人面前拦住去路。

    中年男子抬手就要回击,可安北侯手下哪里有吃素的,三两下便将那人的脸按在了地上。

    虞砚扶着明娆下了马车,朝连竹走去。

    “怎么回事?”明娆微蹙着眉问道。

    连竹对着地上那人啐了一口,愤愤道:“侯夫人您来啦!这家人忒不要脸,天天都缠着咱们夫人,都跟他说了多少回了,咱们夫人不是寡妇,他们还是没完没了地纠缠,烦死了!”

    一声“侯夫人”叫虞砚挑了下眉,看了连竹一眼。

    连竹一向看不顺眼他,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竟然这么会说话。

    连竹被看得有些心虚,尴尬得咳了声,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怎么,她也没说错,她们姑娘就是安北侯夫人啊,她又没叫错!

    安北侯的名字那么好用,有势可仗她干嘛不用?她又不傻!

    “说了许多次,安北侯是咱家的女婿,他不信,三番两次地来,侯爷您不管管吗?”

    虞砚的名字的确很好用,地上的那个男子一听安北侯三个字,也不挣扎了,脸色微白,嘴唇哆嗦着,抬头看了一眼虞砚。

    男人身形高大,至少比他要高上一头多,肩宽腰窄,双腿笔直修长,浑身都透着一股引而不发的力量感。男人一身贵气,垂眸望向他来时,身上又裹挟着肃杀的冷淡,叫人看之一眼便心生寒意。

    “……安、安北侯?”尾音打着哆嗦,畏惧到了极点。

    明娆柳眉蹙起,担忧道:“我娘呢?她如何?这人……到底是何人?”

    地上的男子要说话,被护卫一巴掌又按了回去。

    虞砚不发话,手下人便不会叫人开口。

    连竹对着护卫大哥伸了伸大拇指,冲对方满意地扬了扬眉,她看了眼地上的人,又嫌恶地皱眉。

    “进去再说吧。”虞砚打断道,“娆娆站久了会累。”

    连竹面露迷茫,不知多站一会怎么就累着了,她家姑娘体力虽差些,但也没弱不禁风到这种地步。她思来想去,也只能相处安北侯疼她家姑娘于是小题大做了这一点原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