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仲披散着头发,浑身怨气冲天地,一字一顿开始念叨:“当初处处针对我,欺负我,可有想到今日?牛头马面拘恶鬼,黑白无常引亡魂,在下面,我可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邓二虎背心发凉,只见唐仲佝偻着朝他转过身,缓缓抬起头,枯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底乌青口鼻俱黑,一双渗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

    “我是专程来带你走的,邓二虎……”

    哐当一声脆响,铜壶再次落地。邓二虎吓得面无人色,抓着门框的手无力地松落,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胡头儿:重新强调一次,铜壶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谁敢再摔,我扣光他的饷钱!

    唐重:属下不敢。

    老张:属下不敢。

    赵力:属下不敢。

    邓二虎:【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第8章 优惠券

    唐仲学着丧尸的样子,一路张牙舞爪摸过来,直到确定邓二虎是真的昏厥,才抹了把脸上的炭灰,赶紧把人捡进去。

    先前穿越过来时,这小子就被当场吓晕,可见是个胆小怕鬼的,没想到今天反复吓唬他,还真成功了。

    胡头儿眼下去城墙下面,检查撒药驱虫的成果了,临走时心情大好,吩咐说唐仲丧假没用完,剩下四天就算待在这里,也不用去值守城门。

    瞧瞧,跟上司搞好关系,好处立竿见影。

    唐仲把邓二虎拖到床上,又将炭火盆端到外头,收拾好头发,大摇大摆出门逛街去了。

    清江县是座内陆小城,一横一竖两条主街,切豆腐似的将县城分成几块。

    靠近东城门的一片,紧挨着市场,住的大都是普通百姓。西城门那边,则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

    西城门外便是官道,常有商旅和达官贵人路过,都是不缺银子的有钱主儿,吃喝讲究。清江县里有些档次的酒楼客舍,都设在西边。

    唐仲要找到福兴酒楼,就在饭馆扎堆的白马西街上。

    见到唐仲进来,福兴酒楼的伙计六子眉头直跳。先前骡子的事情不是了结了吗?怎么还是找上门来了?

    发憷归发憷,嘴上装作若无其事,依旧热情十足:“哟,差爷来啦?快请坐,想吃些什么呀?”

    “我来找你们掌柜的。”

    “好叻!您先坐着,我去后边儿叫他。”六子松口气,不是来找自己的就好,天大的事都让刘掌柜去顶着吧!

    听说是那个顺手牵骡的城门卫来了,刘掌柜心道不妙,当差的不比普通百姓,不管职位大小,一律都是爷。

    “哎呀,感谢差爷找回小店的骡子,方才还说什么时候登门道谢呢,没想到您先大驾光临了。六子,快看茶。”

    别看刘掌柜胡子都一大把了,说起恭维话来,小嘴跟摸了蜜一般。

    唐仲倒不跟他打太极,这次过来,他要聊的可是正经事。

    “掌柜的客气,先前借用贵店黑骡子,不问自拿,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想补救一二。”唐仲顿了顿,环视一圈,“冒昧请问掌柜的,贵店近来生意可好?”

    素不相识上来就问收入,一般人嘴里哪有实话?刘掌柜干笑两声:“还不错,还不错。”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弥补之前的错处。若是掌柜的不方便透露,也罢,我这就去隔壁大颐门,将招揽生意法子授予他们。”唐仲说完,起身便走。

    “欸,别急着走!”刘掌柜手倒是快,拉过他的胳膊连连叹气。

    其实生意好不好,又何须自己说,等到了吃饭的时辰,来酒楼门口打一眼,就能瞧得一清二楚。

    他的福兴酒楼虽说开得早,但传到他这辈儿,生意越发难做。

    论菜式豪华,比不过前头的大颐门和品雅居,人家不光菜式五花八门,还尽是山珍海鲜。

    论便宜实惠,又比不过巷子里的小餐馆。虽说人家可能味道一般,但胜在价格低分量足,附近做活的汉子们,都喜欢去巷子里吃。

    他想过走高端路线,弄些山珍海味来卖。可偏偏人脉不够,买不到新鲜的山货海产。

    也想过降低价格,但一看店里的装修颇有档次,做活的汉子们连门槛都不愿迈进来。

    哎,生意难做,将就混日子吧!要是哪天真撑不下去,大不了遣散厨子伙计,把酒楼盘出去,自己回乡种地!

    掌柜的被戳到痛处,却不敢抱太多期待,小心翼翼问:“差爷有什么好办法?”

    唐仲故意卖关子,重新坐正身板:“请取纸笔一用。”

    “快,去柜台拿纸笔来!”

    哗啦,一张宽大的素白宣纸在桌上铺开,刘掌柜亲自拿着墨,蘸了水在砚台里打着圈磨。等到墨色均匀化开,他又亲自将笔拿来蘸好,恭敬递到唐仲手上。

    唐仲却不接,想起什么似的。

    “差点忘了,还要一把剪刀。”

    “快,去厨房拿剪刀!”

    刘掌柜指了指后院,六子一溜烟冲了出去。

    等到工具齐备,在掌柜伙计以及厨子的关注下,唐仲捞起袖子站起身,将面前的宣纸对齐边角一折再折,对折五次后又展开,顺着纸上的折痕,将宣纸剪成了一沓长条。